三人對視一眼,一起湊到門邊。
若淵和若湛是把耳朵貼在門上聽。
云舒轉(zhuǎn)了下不惑,厚厚的石門立即透如薄冰。
墻外是一個院落,看陳設(shè)像是官衙。院墻外,赫然是皓天宮正南面的廣場。
此時,全副武裝的叛軍聚集在宮城正南面的鯤鵬門邊,黑壓壓的一片,像出籠的兇獸。叛軍隊伍里,撞車臨車等大型攻城車蓄勢待發(fā)。
叛軍中心的一輛戰(zhàn)車上,君言棣一只手緊緊抓住一個衣著高貴的婦人,將她擋在身前,一只手握著匕首抵著她的喉嚨。
那婦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云舒盯著她的側(cè)臉,仔細辨認著。
忽見君言棣揚聲大叫:“君穆風,你母親就在這里,你還不大開城門,出來跪迎?”
那人是太后?君言棣抓了太后!
云舒的腦筋飛速轉(zhuǎn)動。
怪不得,周雅南抓到她之后,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她麻煩。她當時,一定忙著對付太后!她用了什么手段不得而知,但結(jié)果擺在眼前了。
怪不得,周府中無人居住的院落突然有重兵把守!
怪不得,逃離周府后無人追趕,因為他們手中有更有力的籌碼!
正想著,又聽君言棣叫道:“怎么不開門?皇位比你母親的性命還重要?君穆風,你的孝道呢?”
這一招還真是毒辣!立時讓穆風陷入了兩難境地。
不開門吧,立刻就落個不消之名,千夫所指!
開門吧,就是開門揖盜,自己把脖子送到敵人刀尖上!
“怎么辦,怎么辦?”身邊的若湛已經(jīng)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若淵果斷地說:“我得去救太后!若湛,你帶云舒先走,朝鯤鵬的嘴所指的方向走。其它地方,千萬別去!”
若湛叫道:“我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她看看云舒:”云舒,你自己可以的吧?”
若淵皺眉:“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不讓你一個人去!”
若淵瞪著若湛,若湛不甘示弱。
片刻之后,若淵服了軟:“好吧!”
他抬手在鯤鵬眼睛上一按,石門向左邊滑開。
若湛抬腳向外走。
若淵突然出掌擊向她肩頭,將若湛推得倒飛而出,落在向下的地道中。而他自己,已經(jīng)閃身出門。
幾乎同時,右邊一扇門滑出,將出口堵死。那扇門上雕的是鳳凰。
云舒撲向石門,按向鳳凰的眼睛。石門紋絲不動。
不對?云舒上下左右地看著,想要找出機關(guān)所在。
“沒用的!石門每開啟一次,就要等三個時辰之后才能再次打開!”若湛坐在地上,聲音低得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
“你怎么知道?”
“我聽陛下說的!”
那真是沒辦法了!
云舒轉(zhuǎn)了轉(zhuǎn)不惑,看著門外的情形。
近處,若淵越過院墻,向趕來支援的神策軍隊伍奔過去。
遠處,君言棣喊話:“君穆風,我數(shù)十個數(shù),你要是還不開門,我就殺了你母親!”
穆風身穿銀甲,出現(xiàn)在鯤鵬門上:“放了我母親,我下去!”
君言棣的聲音得意而輕佻:“呦,你還真是個孝子呢?你先下來,我就放你母親!”
穆風抬手,一條繩索從宮門上掛下來。穆風伸手抓住繩索,看樣子真要滑下來。
“慢著!”一道威嚴的女聲阻止了他的動作,是太后。
太后抬眼看著宮門上的穆風:“風兒,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和責任!你首先是皓天的皇帝,其次才是我的兒子!
“百善孝當先,那是對普通人的要求。你是皇帝,做任何事都要以天下蒼生為先!一切私情,若會損天下、害蒼生,棄!”
君言棣嘲弄地說:“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舍不得皇位?難道除了他君穆風,別人都不能當皇帝?”
太后蔑然道:“別人我不知道。但你,不配!”
君言棣惱羞成怒:“落到這種地步還這么囂張,當心人頭落地!”
太后卻不睬他,目光緩緩向四周一轉(zhuǎn),像一張無形的巨網(wǎng),將每個人都罩在里面。
“我姜令儀,一生殺伐決斷!助當今皇帝,誅奸邪、洗冤仇、清朝堂、安天下!縱觀古今,有幾個深閨婦人能如我一般?姜令儀此生,沒有遺憾,也死而無憾!”
說著抓住君言棣的手,將脖頸向鋒刃上一送。
君言棣急忙撤手,但匕首已在太后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鮮血如沼澤之水,無聲無息地滲出,不可阻擋。
鯤鵬門上,穆風陡然變色,抬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