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國畫大賽決賽的日子。
原本在復(fù)賽就該結(jié)束的國畫大賽,在評委們爭吵得快要撕起來的情況下,有了這場決賽。
這種情況是極其少見的,但因為本來參賽的人就不多,再加上國畫傳承的沒落,再弄這么一場比賽很是容易。
至于為啥要三天的準備時間,是為了讓兩位選手調(diào)整心態(tài),用更好的狀態(tài)來面對。
這次比賽,原本只允許親友團來觀看,但兩位選手居然都是獨身一人前來。因而整個賽場上,除了少數(shù)幾人,就沒其他閑雜人等了。
這是幾個專家的意思,上次復(fù)賽委實吵鬧了些。因為作畫本就是個長久的過程,不是專業(yè)人士看不出什么亮點,上次在進行了一個小時后,觀眾席上就像是打麻將一樣了,對選手也是有些影響,這次索性只通知了幾個記者。
四個專家評委早就入座,正小聲交談著,眼光時不時落在站在場中的兩個選手上,眼中的慈愛清晰可見。
這次的主持人是個六十歲的山羊胡老人,他看向兩位選手,溫和道:“我是華夏美術(shù)家協(xié)會的副會長劉風(fēng),這次的比賽由我來主持。原本會長要來的,但他的身份過來的話,這里就有些鬧騰了,不適合作畫。你們之前的畫我看過了,很好,很好很好!”他著重強調(diào)了下,接著道:“這次決賽,我希望你們能以一個平常心對待,榮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歡畫畫。”
冉清竹今兒個穿著一件米白色類似禮服的襯衫,一條淡藍的牛仔褲,長發(fā)垂在腰間,用根橡皮筋兒在半腰處綁了一下。她在主持人說話的時候目光還是過會兒就掃向觀眾席,然而不管看過多少次,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熟悉的身影,明媚的眼眸,暗淡和委屈之色越來越濃。
而另一位選手,叫余小小。她今天穿著得一身鮮紅,鮮紅的外衣,鮮紅的褲子,看上去有些像是被現(xiàn)代網(wǎng)絡(luò)毒害,追求個性的孩子。余小小一直低著頭,長發(fā)遮住大半的臉,僅僅露出部分蒼白的臉龐,她的眼中,平靜如水。
劉風(fēng)說了半天,發(fā)現(xiàn)兩個女孩兒都把自己的話當作耳旁風(fēng)后,心里暗道一句這屆的孩子不好帶??!隨后干笑道:“閑話不多說了,反正就你們兩人比賽,也沒有什么規(guī)定,你們就在場上作畫,兩個小時,放松點。開始吧?!?br/> 事實上,兩人都很放松。余小小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徑直走到自己的比賽場地,開始磨墨。冉清竹則是又一次看了眼觀眾席,失望之后懶懶回到位子,坐在椅子上發(fā)著呆。
評委席上,年近半百的吳大家悠哉悠哉喝了口塑料杯里的無色透明液體,蒼老的臉上有些紅暈。
他旁邊歲數(shù)差不多的張大家嗅了嗅,隨后朝著周圍看了眼,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后,就把自己塑料杯里的水往地上一倒,悄悄遞到吳大家面前,小聲道:“也給我倒一些!”
“嗝兒~”
吳大家嘿嘿一笑,把杯子放在桌底下,從旁邊拿出一瓶白酒,也給他來了一杯,“這是我昨天買的,九龍釀!來西南就得喝這個!”
張大家接過塑料杯,也來了一口,細細品味,過了會兒悄悄豎起大拇指:“中!”
“你們兩個,現(xiàn)在是在比賽,你們還是評委,在這兒偷偷摸摸喝酒成何體統(tǒng)?!庇忠慌缘那锎蠹矣趾脷庥趾眯Φ馈K彩悄杲氚?,雖然說私底下和這兩位老友喝酒說葷段子的時候也不少,不過在當評委時是個正經(jīng)人。
“老秋,要不要來點!”吳大家悄悄晃了晃桌底下的酒瓶,像個秀小紅花的孩子。
“不用了,在比賽呢?!?br/> “這不像你呀!”吳大家驚訝道。
張大家嘿嘿一笑,手指朝著賽場上點了點,裝作在點評賽場上的兩位選手,嘴里卻是:“他昨晚喝多了,早上起來還在吐呢!”
坐在最邊上的游大家是資歷最小的一個,才三十歲,雖然有大家之名,卻是其他三位帶著他的。他嘴角抽搐了下,心虛地朝周圍瞟,小聲問道:“老師們,不是說我們這行,喝酒喝多了就拿不穩(wěn)筆嗎?你們怎么還……”
“小游啊,你年紀還輕,現(xiàn)在還在體會先輩的作畫風(fēng)格,等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作畫時不知該怎么畫時,就可以多喝酒了,率性而為反而可以更上一層樓?!睆埓蠹医忉尩?。
秋大家也道:“臨摹先輩的作畫,確實是一個方法,但到后來,就得有自己的想法。那些臨摹就成了拘束,古時候的先輩很多也是邊喝酒邊畫的,把自己的酒意和性格畫出來,才是正確的方法?!?br/> “這些對你來說還太早了,你可以喝酒,別貪杯就行,所以我就不給你倒酒了?!睆埓蠹倚Φ?。
對于這個小輩,三位大家都在盡可能教授他知識,到他們這個年紀,早就不在乎那些虛名了,也率性得多。他們此時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一生所學(xué)傳授出去,能教會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