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寂靜無聲。唯有辛玟曉的房中有微微亮光,偶有當(dāng)值之人路過窗外,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望上一眼就離開,半月以來,他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辛玟曉半月未見,面色憔悴,略顯蒼白,碎發(fā)微微散亂,惹人憐愛。燭光下,一面已有雛形的黑色大旗鋪滿桌上,而她正一針一線的織繡,神態(tài)認(rèn)真,一絲不茍。
而每一針都穿過旗面扎在她纖細(xì)修長的手指上,血珠快速滲出,浸入軍旗。
她卻不為所動,渾然不覺一般,似有意為之。繼續(xù)織著、繡著,且針針見血。
如凝脂白玉的纖纖玉手上,舊傷未去新傷又添。早已千瘡百孔。
仔細(xì)的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黑色的旗面有些干涸的血跡,有些發(fā)紅,有些已經(jīng)發(fā)黑,顯然干涸了多日,與黑色的旗面融合在一起,已經(jīng)看不出什么痕跡了。
似有些累了,她停下手中針線,玉手一翻,似嘲似笑的望了一眼,而后又將目光投向黑色大旗上,才會心一笑,這笑中三分苦澀七分幸福。
入目大旗黑色為底,紫金絲繡龍,龍形逼真,威武有力。龍角沖天而立,銳不可擋。龍須飄逸靈動。龍爪向前屈伸,鋒利的爪子上是矯健的五趾。紫金絲編織的鱗片格外醒目,布滿龍軀,在燭火的映射下,華光煜煜。
紫金神龍欲作騰飛,扶搖直上,破碎蒼穹,威嚴(yán),桀驁,霸道。
“唉!”
辛玟曉撫面而思,幽幽的嘆了口氣,孤獨之感由然而生。
“小冤家,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做過一件錯事,錯到離譜,錯到讓我追悔莫及,錯到不能對你說出我心中所想!”辛玟曉目光渙散,游離,喃喃低語。燭火像感受到了她的悲愴凄涼,燭火“撲騰……撲騰”的響著,像是在與她對話。
“當(dāng)初我為什么要做你的姐姐呢?你為什么不拒絕我?你我第一次相遇我認(rèn)你做弟弟,我真的愚蠢至極,我現(xiàn)在好生悔恨!”她在訴說著一切,語意悲涼。莫名的情緒蔓延開來。
良久,兩行清淚滑落臉頰,墜在旗上,無聲無息。
“凌,我竟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你,我再也不想聽見你叫我一聲姐,我只想讓你喚我一聲曉曉!”
“在九荒山脈中第一次相遇,你如神靈降世救了鐵牙傭兵上下,也許那時我便喜歡上了你,后來你說是為了我,然后不顧一切殺了颶風(fēng),再然后……我對你越愛越深,我也知道你毫不知情,似乎你真的只將我當(dāng)成了姐姐?!睖I水伴著夢魘般的泣語滑落,淚痕清晰可見。
“躲在身后的愛情,還沒來得及向你開口…………就當(dāng)我鼓起勇氣想對你說出這份愛時,靈兒公主出現(xiàn)了,我承認(rèn)我嫉妒了,你看她的眼神透著柔情,是對愛的柔情。那時候我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像死了一樣。我像被世界拋棄的可憐人,被黑暗籠罩,獨自承受孤獨冰冷。無助、可憐、絕望!
你們眼神間情意綿綿,只言片語間流露著愛意。我就像泄了氣,再也沒有勇氣說出這份愛?!陛p泣越來越重,雙手緊緊環(huán)膝,將頭埋進懷里,一個人蜷縮在角落。
“我知道,你是蒼龍,必將直取青天。你心向巔峰,必能登頂天下。我又如何配得上你。只愿你一世平安!
我用真情編織對你的愛,且繡一面沾滿了我血、我淚、我情的旗,從此由它護你、佑你、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