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槍的話,練到頂點,也最多像王小橋一樣,打贏一些普通人。
面對武裝強大一點的,實力強一點的高手,他還是會受傷,會死,那也沒有太多意義。
事情就回到最初。
選擇提升拳術。
鐵線拳基于現(xiàn)實的大環(huán)境,已經(jīng)不合時宜。
能保證攻擊力和御力的強大,卻不能保證自己能硬扛子彈穿透力和炸藥轟炸力量。
真中招了,跟普通人的區(qū)別也不大。
想要保存自己。
唯一,也最是應該做的,就是機動力,也就是靈活性。
首先,你得保證自己躲得夠快,讓人打不中,才想著打人。
這才是最務實的做法。
而楊林現(xiàn)在手頭上,也只有梅花拳這一門武術,可以勉強做到這一點。
面對普通人的反應能力。
他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近身過去。
在城門之前,面對張明德的時候,無疑就證明了這一點。
對方手下有著數(shù)十精銳士兵,手中也有著比較先進的槍械。
但是,屁用沒有。
被人近身,生死不能自主。
槍支的威力再強,子彈又不會憑借意念操縱,抬起槍瞄準需要時間吧,那時不知死上多少次了。
如果把梅花拳練到筋骨齊鳴,腿部力量和身法速度更快上幾個層次,才是保身護命的不二本錢。
……
周宏義(后面稱楊林)拿起掃把,與蕓娘兩人親自打掃過自家“蝸居”,兩人對視一眼,相對而笑。
屋外有梅,院內(nèi)有梨。
前方有水,背后是山。
環(huán)境上面來說,他們的確是很滿意的。
尤其滿意的是。
經(jīng)過了多年的奔波之苦,如今決心定居下來,不再過問艱辛世事,那種打心眼里透出來的松活,讓人心情舒暢,一片平和安寧。
三個徒弟是在路上撿來的孤兒。
老大十三歲,姓蔡,叫蔡光。
老二十一歲,姓王,叫王明。
老三九歲,姓孟,名叫孟德。
再加上一個買來的仆婦兼廚娘玉嬸,主要還是照顧蕓娘和小平安的起居,再負責這一家子的伙食。
一家人簡簡單單,如果不去摻雜許多糟心事的話,日子肯定是過得下去的。
憑借著這些年闖蕩得到的資財,只顧開銷,楊林覺得,下半輩子,他其實并不會太過憂心。
“不走了嗎?”
蕓娘仍然是那么溫柔,只不過,比起當初身為曾家小店老板娘時,臉上已經(jīng)多了一些風霜,眼角也悄悄然的多了幾線魚紋。
這個時代,底層百姓的生活并不算好。
在楊林記憶之中,他跟蕓娘從泉州海邊離開之后,雖然沒有少了衣食。
但是,那種生活的不確定,以及對現(xiàn)實的失望與迷茫,還是摧磨了心志,消耗了不少的精氣神。
他身為練武有成的高手,身體倒是保持得不錯。
蕓娘,卻有些憔悴了。
也有些顯老。
“不走了。”
楊林笑著點頭。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原本以為,來到中原之后,就能找到一片安樂凈土。卻沒想到,這些年走過那么多地方,其實根本就沒有區(qū)別!
“是啊,除了把倭寇換成官吏,把明搶變成暗謀,本質上仍然是暗無天日!
蕓娘跟著嘆息。
想了想又有些疑問:“徐大哥說是要封你為大都督,共享富貴,你怎么當時就沒答應?”
話是這樣問,但是,蕓娘的面上卻沒有絲毫惋惜,反而無比慶幸。
“跟你想的一樣!
楊林自失一笑:“徐頌此人,才學的確是不凡,素有大志。但是,他畢竟出身聞香,以信仰聚攏人心,并不會踏踏實實的干實事……
他一直都想著干大事,封我為都督,也只是看中了我這一身殺人的本事,想著為他沖鋒陷陣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答應!
“那也不必連夜離開吧!
“我怕走得慢了,就走不了……”
楊林眼角閃過一絲冷意。
自從徐頌率領手下綁上紅巾,自號“大成興盛”,他就看出不對勁來了。
是。
百姓困苦僚倒,已經(jīng)活不下去了。
但是,也不必直接攻打縣城,把一切都搶光,分發(fā)下去吧。
接下來,除非一直這么打下去,搶下去,否則,面對越滾越大的數(shù)萬,數(shù)十萬饑民,他們怎么活下去?
楊林有一句話沒說,但他相信蕓娘是明白自己心意的。
什么雄心壯志,什么宏圖大業(yè),其實不重要。
他只是不想揮刀斬向大明的子民。
如這般揮刀起義,反戈一擊,除了能夠把整個天下打成一鍋爛粥,讓生民過得更困苦艱難一些,他沒看出有什么特別的意義。
尤其是,當徐頌決定,趁著滿族入侵,朝廷分不出兵力的時機,高舉義旗的時候,他就決定要離開了。
再怎么樣。
總不能跟異族聯(lián)合,遙相呼應,一起進攻吧。
當初倭寇為害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楊林可不相信那些異族人。
會善待百姓。
當然。
這些跟他其實沒有關系。
他只是想要讓自己在乎的人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