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苔原荒涼空曠,兩株枯樹下,一方石案上,拓天圖靜靜展開。
除了偶爾從伯朝拉河口游過來的海豹,沒有什么活物愿意走進這片不毛之地。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噠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密集的槍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寧靜。槍聲未歇,兩男一女狼狽不堪的逃竄著。
在他們的頭頂,飛舞著十幾只賊鷗。這種兇猛的極地鳥類相當嗜血,經(jīng)常捕食企鵝的幼崽。但此時飛舞在空中的賊鷗,可不簡單。它們的翼展達到了三米,而普通的賊鷗至多四十公分。
不僅如此,這群賊鷗的鉤喙上,還泛著淡淡的紅光。普通人被這鉤嘴鉤住了,不僅皮開肉綻,怕是骨頭也會斷成兩截。
它們黑色的尾羽似乎也相當不凡,黝黑發(fā)亮,帶著絲絲的破空聲。下面逃竄的一個男人,躲開了鉤喙的襲擊,但是一著不慎,被黑尾羽掃過左臂。
一蓬血線爆出,這支左臂掉在地上。
?。。?!
矮胖的男人慘叫一聲,手中的自動步槍應(yīng)聲落地。幾只異化的賊鷗立刻乘機將他撲倒在地,同樣尖銳的爪子深深扎進他的身體。
“胖子!”
另一個紅臉膛的男人悲慘大喊一聲,伸手想把他撈出來。但這個輕率的動作幾乎立刻將他們帶入絕境。
失去了自動步·槍的火力,飛舞的賊鷗們再無顧忌。它們一擁而下,如烏云壓頂,就要將三人徹底吞沒。
危急時刻,一直雙手空空,被兩個男人保護在中間的女孩,眼中閃過堅定的神采。這是一個臉圓圓,干干凈凈的女孩子,她閉上眼睛,雙掌自小腹平托向上,秀美的長發(fā)無風自動。她猛然朝天轟出雙掌,肉眼可見的白色靈光化作兩股氣浪,狠狠的撞上賊鷗群。
這些異化的扁毛畜生皮糙肉厚,堅韌的羽毛,連自動步·槍也無法穿透。但這女孩的掌風,顯然比子彈威力強大。幾只被掌風正面擊中的賊鷗,當即爆成漫天血霧。哪怕被只是擦過,也傷筋動骨,落在地上。
空中紛紛揚揚的飄著無數(shù)羽毛。
賊鷗群發(fā)出桀桀怪叫,紛紛飛遠。但是它們并沒有徹底逃離,而是像狡猾的獵人般,遠遠觀察。一旦獵物露出破綻,它們會再次一擁而上。
“小胖!”
乘著這個當兒,紅臉膛的男人撲在地上查看自己好友的情況。但是這時候胖子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
就剛剛短短的一會兒,賊鷗們幾乎將他**。肉體凡胎在鋼鐵般的爪喙下,被扯得七零八落。他的眼眶空空,眼珠早已被那些貪婪的飛禽啄去。
一旁剛剛大發(fā)神威的女孩,同樣黯然神傷,因為胖子也是她的好朋友。
如果這是在幾年前,看到好友這樣慘死在面前,這兩位年輕人恐怕會立刻崩潰,甚至需要送到心理醫(yī)生那里進行治療。
但是現(xiàn)在這個世道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剩下這兩人幾乎麻木。
確定好友小胖已經(jīng)死亡,他們只不過悲傷了十幾秒鐘,就再度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危機上。
“昆哥,怎么辦?”女孩捂著肚子,小聲問道。
賊鷗群在遠遠的天空盤旋,但是只要它們愿意,幾息時間,利爪就會撲到兩人眼前。
名叫昆哥的年輕男人喘息幾下,他也很想知道怎么辦。他原來不過是個咖啡館的服務(wù)生,他的顧客中可從來沒有捕食人類的賊鷗。但是現(xiàn)在,他不站出來,又能指望誰?
“你還能不能使用力量了?”昆哥已經(jīng)不太相信手中的自動步槍。
“不行了?!迸⒛樕祥W過愧色,“我不行了,我好餓。對不起昆哥,我太沒用了!”
“不要這么說?!崩ジ缬昧Φ陌醋∨⒌募绨颍澳闶切拚嬲?,沒有你,我們早就死了。加油,我們一定能逃回船上。”
“嗯!”
女孩受到了好友的鼓勵,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惜的是,如果言語有用,人類現(xiàn)在也不會落到這樣悲慘的境地。在現(xiàn)在的世道中,任何一個意外,都會讓美好的愿景成為一片死亡的黑色。
昆哥剛剛安慰好同伴,還沒來得及邁開腳步,胸口忽然被一只突如其來的鳥喙穿透。
剛剛被掌風擊落的賊鷗,并非全都死了,其中有一只甚至一直在裝死。在兩人都沒有察覺的那個瞬間,它竄起來偷襲得手。
女孩捂住嘴,驚恐的看著昆哥胸口忽然被扎透。
遠處天空的賊鷗群,再度發(fā)出怪叫。只是這樣的怪叫,聽起來似乎是一種歡呼??罩袀鱽砹伊业钠瓶章?,不用看也知道,賊鷗們再度撲了過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反而是遭到致命打擊的昆哥,他猛的推開女孩。
“快跑!”
他只喊出這句話,便忍著劇痛,對背后偷襲的大鳥瘋狂射擊。
這只狡猾的賊鷗本來就被掌風撕裂了半邊身子。沒了羽毛和厚皮的保護,槍彈輕易的將它殺死。
但是更多的賊鷗涌了上來,很快將昆哥淹沒。
只剩下女孩一個人,她的眼中噙滿淚花。淚水不僅是對死亡的恐懼,更是對同伴的深切哀思。
她抹了一把眼淚,轉(zhuǎn)身逃跑。
賊鷗群暫時被現(xiàn)成的“大餐”吸引,吱吱亂叫著搶奪鮮活的血肉。但是它們進食的速度太快了,女孩剛跑出幾十米遠,已經(jīng)有賊鷗飛起來,開始追擊她。
女孩走投無路。四周空曠無垠,只有兩株枯樹。這是最后的稻草,她死命向樹下跑去,也許樹干可以為她提供一些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