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的嫂子想點頭,卻又不敢。公婆都不說話,若是自己點了頭,好像自己賣了小姑子似的。說起來,這女人倒也不傻。
桂蘭的兄弟媳婦急不可耐,時不時地伸長脖子往外看,遠遠地瞅見身影,便高興地喊道:“村長來了!”
桂蘭的爹娘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也知道事已至此,斷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眾人讓著村長進了屋,村長坐下,看向桂蘭爹娘的眼神便有些責備。
不過,人家兩家兩廂情愿的事,桂蘭又是往好處奔,村長到底也沒說什么,只問:“身價銀子說好了?”
“四十兩銀子。”桂蘭大嫂忙道:“村長,您見多識廣,這價……”
村長有些不耐煩,“別說了,也不怕桂蘭傷心?!?br/>
桂蘭的大哥也有些不想讓自己老婆多話,“你給我閉嘴!當著桂蘭的面討價還價,跟買牲口似的,好看還是怎么著?”
桂蘭猛地低了頭。
云葉冷冷地道:“家里可有筆墨?”
桂蘭的兄弟媳婦忙道:“我兒子屋里有?!币涣餆煹嘏苓^去端了來。
村長也不廢話,展開紙張,細細寫了契書,念了一遍。
眾人無疑義,秦氏、桂蘭爹按了手印,村長也摁了手印。
云葉一秒鐘也不想多呆,上前拉住尹桂蘭的手,道:“桂蘭姐,走吧。”
桂蘭忙道:“爹娘,你們過來拿銀子?!?br/>
桂蘭嫂子眼珠一轉(zhuǎn),推著自己男人道:“你也跟去看看云爭家的大院子?!?br/>
云葉最討厭這個女人了,道:“家里剛辦完喜事兒,院子里亂得很。改天再去吧?!?br/>
……
云爭婚禮,尹桂蘭的爹娘都是來過的,對云家倒也不算陌生。
眾人進了堂屋,秦氏收好了契約,拿出五個小小的銀元寶來。
桂蘭娘和桂蘭爹都有些不自在。
“老嫂子,這是五十兩銀子?!鼻厥系溃骸皠傊徽f了四十兩,是怕你家的倆兒媳婦都盤剝了去。這十兩銀子你們另外收起來?!?br/>
桂蘭爹娘都是一愣,漲紅了臉,連連推拒,“不不不……這怎么能拿?”
桂蘭把銀子用帕子包好,塞到自己爹的懷中。
“回家藏好。這十兩銀子要是讓嫂子翻了去,可就白搭了秦嬸子的一片心。”
兩人還在客氣,秦氏一擺手,“老嫂子,這事兒別再說了,我這還有好事兒呢?!?br/>
桂蘭便有些羞澀。
秦氏笑吟吟地道:“我們家老田,想來你們也都認識。你們說,人怎么樣?”
桂蘭爹忙道:“識文斷字的,人也實誠。是個好后生?!?br/>
桂蘭娘也點頭,“對人也和氣。”
秦氏跟云葉對視了一眼,秦氏笑道:“跟桂蘭配不?我可是有心做這個媒人!”
桂蘭娘喜出望外,忙起身謝道:“那感情好!”
桂蘭爹高興過后便反應過來,“我們家桂蘭……”
秦氏笑,“我們先不說以后,只說你們同意不?”
桂蘭娘看桂蘭羞澀,便知道必是愿意的,忙一個勁兒地點頭。
“天上掉下來的好事,若不同意,我們也太不知好歹了。只要老田不嫌棄我們家桂蘭就好。”
如此便說定了。
桂蘭爹娘又細細叮囑了桂蘭一番,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傷心,走了。
第二日,云爭三人從京城回來。
晚上飯罷,秦氏把云爭和段欣雨叫到堂屋,說了桂蘭的事,“欣雨,你看可好?”
段欣雨喜上眉梢,“田管事自然歡喜,豈會有不應的?”
云爭笑:“我去跟他說!”
云葉看著云爭的背影,笑道:“該不是自己嘗到了成親的甜頭,他這么著急給人做媒?”
段欣雨羞紅了臉,忙轉(zhuǎn)移話題,“他們成了親,住在哪里好呢?”
秦氏道:“你安排吧。反正,不是東跨院就是西跨院?!?br/>
段欣雨略一思索,道:“娘、大姐,咱們館子后院也有兩間住處,不如讓他們住在后院。省得來回跑路,有個看門的也好?!?br/>
云葉點頭:“欣雨說的有道理。夏天熱,東跨院女孩子多,田管事住著不方便。西跨院住著那幾個小廝,桂蘭姐年輕,也不方便?!?br/>
秦氏笑,“到底你們長大了,慮事兒比我還周到。我把他們都當自己的孩子,便如你們一般,竟忘了這些事!”
段欣雨贊道:“是娘宅心仁厚。”
這話倒是誠心誠意。
幾人正說著,云爭跟田管事過來了。
田管事來到堂屋,話還沒說,撩起衣袍便跪下磕頭:“謝主子們的恩。”
唬得秦氏忙道:“哎呀,云爭,趕緊把他拉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