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傘也是金貴物。
鄉(xiāng)下下雨,大都戴斗笠,穿蓑衣,干活兒方便。
小孩子上學(xué),頂個肥料袋里面的薄膜,赤腳就能走,沒有誰舍得花錢專門去買傘。
晚上,所有客人都走了。
老馮氏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紙包,放到桌上,“祖奶奶手里也沒啥好東西,這個東西你們拿起變賣了,小孩子上學(xué)要花不少錢......”
小森眼睛立馬濕了,不等蘭康寧夫婦表態(tài),就被她塞回老馮氏懷里。
“祖奶奶,這個您留著?!?br/> 老馮氏愣了一下,“你都沒打開看是什么......”
小森倔強(qiáng)道,“不看,不管是什么,祖奶奶都自己收好。”
老馮氏再次掏出來,撥開紅色紙封,“這個本來就是留給康寧的,想著結(jié)婚的時候打個金戒指,一個手鐲子去提親。沒想,寧家老爺子是個有魄力的,而且康寧也爭氣,不等我拿出來就將婚事敲定了?!?br/> 寧清都不知道還有這回事,“我爺爺說過,說蘭康寧是個忠厚勤快的,而且從小在您的教導(dǎo)下長大,肯定歪不到哪里去......”
原來,當(dāng)年的婚事還有這么多的隱情,蘭康寧半點(diǎn)兒都不知道。
他只曉得當(dāng)年在樹底下看到一個爬樹的姑娘,心念念一段時日,再次遇見時,竟然就是談婚兩人的婚事。
老馮氏當(dāng)年也問過他,對這門婚事如何?
他哪有不滿意的?
“奶奶,這是你一直收著的,這時候怎么拿出來了?”
小森說過,夢里是祖奶奶給她一塊金子,才能帶著病體的寧清和孱弱的小琳去隔壁市開始生活。
這一世,很多事都未發(fā)生。
今兒,金子一拿出來,不光小森心里一咯噔,寧清和蘭康寧得知紅紙包著的東西,也嚇到了。
“想拿出來,自然就拿出來了。我手里沒錢了,難道你就不給我養(yǎng)老送終了?”老馮氏開玩笑道。
“哪能???這金子您還是先收好?!睂幥遐s緊用紅紙包著,繼續(xù)塞回她懷里。
老馮氏就奇怪了,這一家人看到金子,半點(diǎn)兒喜悅都無不說,甚至受到驚嚇,是為何???
寧清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回到剛才的人情賬。
小森之前好奇,翻了翻以前的人情賬簿。
“嘛,三姨結(jié)婚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家去的五塊錢,今兒來的還是五塊,沒見漲的么?”
果然,通貨膨脹在人情錢上,是無效的。
“還有她們家蓋房子,不是說借了兩千塊,如今也不見還回來......咱們,咱家竟然還借了高利貸?”
小森看著上面記錄的賬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寧清一把搶過來,“小孩子家家的,瞎看什么呀?這些都還清了!”
“利息是誰出的?今兒我看三姨夫打牌,闊氣的很啊,為啥不還錢?”
小森覺得這事兒一定要弄清楚,不然,將來家里有錢了,守不守得住都是問題。
老馮氏很知趣,聽到這里,推說自己累了,先回屋休息。
寧清紅著眼睛,瞪著小森,一副你敢再問,我給你好看的神情。
蘭康寧趕緊摟著媳婦兒,沖小森使眼色,“你三姨家當(dāng)時也是急了......”
小森不管,扭頭看向自己老爸,面無表情問道,“幾個姑這次還回來多少人情?”
蘭康寧神情一滯,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