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湘心思并沒有在這上面,而且她本來就不在乎面前這人,故而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小動作。
陸瞻見她果然拿竹簽叉著山藥吃起來,薄唇之間便生起隱匿的歡喜。
從前與她同席過多少次,卻從未留意過她的口味,好在還來得及,他還能重新認(rèn)識她,重新發(fā)現(xiàn)她的一切。關(guān)鍵是,他發(fā)現(xiàn),原來在一個人身上花費心思,竟然一點也不累,反而讓人心情這樣快樂。
窗外樹枝上跳躍著幾只雀兒,夏天的風(fēng)擠開槐樹的枝葉吹進(jìn)來,夾著槐花甜膩的粉香。
他看到她一絡(luò)烏油的青絲盤旋在桌面上,忍不住伸手撥開,一抬頭卻見她圓睜眼看過來,頓一下,又連忙放手。
“我就是……噢,你是不是知道寧王的往事?”
到了嘴邊的辯白,在看到被他折好的輿圖時立刻變成了轉(zhuǎn)移注意力的幌子。
“不知道?!彼蜗婺韭暤?。
“我不信,你肯定知道!”本來就是隨口一問,聽到她這樣說,陸瞻反倒篤定起來。
宋湘瞥他:“這話從何說起?”
“直覺。”他回想起她提到寧王時的神態(tài)。
宋湘別開臉,不想搭理。
陸瞻放正經(jīng):“你要是知道,何妨告訴我?皇上因為寧王犯事,直到如今也不肯立儲,我分析分析怎么回事?!?br/> 總之,好不容易能坐一會兒,能多說一些就多說一些吧。
宋湘想了下,把竹簽放下:“你知道多少?”
……
晉王妃出了寺院,輦上她就問英娘:“那輿圖動了么?”
“動了,”英娘道,“跟先前屬下放進(jìn)枕下時折痕完全不同了,宋姑娘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看過了?!?br/> 晉王妃沉吟片刻:“那輿圖明明不該出現(xiàn)在禪房里,她卻偏偏淡然如素,分毫破綻沒露出來。這丫頭的確十分細(xì)心,而且很知分寸。這可真讓人不敢相信會是個出身一般家庭的孩子?!?br/> “是啊,一般家庭出身的姑娘,看到之后就算不說,沒有宋姑娘這樣從容自如?!?br/> 晉王妃點頭,吩咐道:“打今兒起,派人在潛伏在宋家周圍,再觀察觀察宋家吧。凡她所言所行,但凡能掌握到的,都記下來報我?!?br/> 英娘凝目:“王妃可是準(zhǔn)備信任宋姑娘了?”
晉王妃深吸氣:“從她過往的作為來看,這姑娘應(yīng)該不會讓我們失望。但終究瞻兒這事含糊不得,只見得她一面,我仍然不算很有把握。我還得了解了解?!?br/> 英娘點頭:“屬下去安排?!?br/> “也不必靠太近,不要打擾人家的生活,以免產(chǎn)生誤會,反而麻煩?!?br/> 英娘稱是,想了下又道:“王妃對宋姑娘,真是足夠尊重?!?br/> “他總是要成親的,既然看中了她,那我必須得思慮周全一些,至少不能給他添亂子?!?br/> 晉王妃說到這兒吁氣:“本來之前我還覺得可以慢慢來,但現(xiàn)在駱容的墳被盯上了,那么不管是敵人干的還是皇上干的,我心里都踏實不起來了。
“倘若這姑娘確實靠譜,那么他們盡快成親,成了一家人,行事也好放心?!?br/> 英娘微凝神:“屬下卻有些擔(dān)心,宋姑娘志不在世子?!?br/> 晉王妃望向她:“倘若如此,那他也忒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