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一次徐榮的部署安排,與當初黃巾兵的兵力駐防情況還挺相似。
只是當時黃巾兵是兵多,于是各地縣城都有駐防,而徐榮則是特意在這一代沿線扎了一個口袋陣,不管是形勢還是意義,與當初都不相同。
至于當初黃巾十分看重的巨鹿廣平等地,徐榮反而不在意。
事實上要是陳暮帶著重騎兵跑到巨鹿廣平一代,徐榮做夢都會笑醒。
因為冀州中部地區(qū)雖然有廣袤平原,可水系實在太多。
大陸澤就不用多說了,漳水洺水滏水湡水四條河流或是發(fā)源自太行山,或是發(fā)源自并州山西,過冀州南部地區(qū),在中部地區(qū)一路往東北方向,最終從渤海郡注入渤海。
這意味著陳暮張飛的重騎兵如果走冀州中部地區(qū),光大型河流他們就得淌過十幾條,小型河流與支流不計其數(shù),夏季汛水季節(jié),沒橋怕是要連人帶馬沖走。
反觀走趙國西部,也就是沿著太行山一代,走趙國進入中山國這條路線的話,不僅沿途人口稀少,而且只要跨過滹沱河水系,就能抵達中山國。
雖然沿途山勢地形可能不太好走,沒有城鎮(zhèn)就難以補給。但有意思的是,太行山腳有張燕的黑山軍開設(shè)的鄉(xiāng)鎮(zhèn)集市,補給不是問題。
因此徐榮的部署情況,實際上就是各地郡兵防守東面,防止陳暮走趙國腹地去,而徐榮則打算以自己的兵力加上華雄的騎兵,嘗試在武安南北,也就是太行山南段附近,截擊陳暮,形成包圍圈,讓他們無法北進或者東逃。
這個策略可謂天衣無縫,如果陳暮真的一心向北的話。
當然。
為了逼陳暮一心向北,徐榮還下了另外一條命令。
那就是給中山相下令,派兵前往蒲陰,抓捕陳暮在蒲陰的宗族家人,近親全部擄走。
如今的中山相叫利乾,是張純的繼任者,張純被調(diào)走后,利乾買通宦官,當了中山相,現(xiàn)在董卓上位,自然巴結(jié)董卓,甘于聽命。
做完這一切部署,派出各路輕騎八百里加急飛奔出去,前往各郡傳令,徐榮就覺得應(yīng)該無礙,放心大膽在鄴城休整。
結(jié)果不到半日,就被打了臉。
華雄的輕騎其實并沒有到邯鄲,而是從臨漳前往邯鄲的路上,中途往西,去了武安方向。
結(jié)果在半路上,武安附近的響堂山山區(qū)被陳暮打了個埋伏,損兵折將百余人,不僅自己的副將沒了,甚至連華雄本人都差點被俘虜。
華雄打了敗仗,馬不停蹄派人回頭給徐榮報信,由于鄴城離邯鄲總共不過百里,輕騎縱馬狂奔,兩個時辰就能抵達。
所以徐榮下午到的時候,晚上他就得到了這條信息。
在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判斷沒問題,但華雄并沒有完成拖延糾纏任務(wù),使得易陽方向的口袋陣還沒有扎好,軍隊沒有布防,有讓陳暮張飛逃離易陽北上襄國的風(fēng)險后。徐榮當機立斷,下令隊伍連夜出發(fā),趕往邯鄲。
半夜抵達邯鄲,華雄羞愧地來見徐榮道:“將軍,我中了埋伏?!?br/>
“無妨,說說之前遇到的情形?!?br/>
徐榮快步進了華雄的軍營中,二人來到營帳中商量。
“陳暮行軍速度不快,我一路追擊,沿途詢問百姓,得知他們的蹤跡,知道他們往西去了武安方向,就快步追趕,哪料到進了山區(qū),看見張飛,張飛身后塵土飛揚,有奔馬聲音,我懷疑是埋伏,于是撤退?!?br/>
華雄嘆息了一聲,繼續(xù)道:“誰知前方的伏兵不過是虛兵,只有二十余人拖拽樹枝奔馬,濺起塵土。真正的伏兵已經(jīng)到了我們身后,自易陽方向的鄉(xiāng)間小道奔來,殺我們個措手不及?!?br/>
徐榮沉思道:“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現(xiàn)在我們可以確定,陳暮應(yīng)該只是虛晃一招,往武安方向是死路一條,他最終的目的,還是前往易陽,從那里渡河往北而去。”
華雄忙道:“不是,將軍不知地形,我聽說在武安以北有個蘇人亭的地方,那里雖無橋梁,卻有渡口,可以乘船過河。”
“什么?”
徐榮大驚失色,連忙翻來輿圖,經(jīng)過華雄指認,發(fā)現(xiàn)從武安可以渡過洺水,從蘇人亭可以過湡水,這樣就能繞開襄國縣,也就是后世的邢臺市,北上抵達常山國。
邢臺市的人應(yīng)該都知道,邢臺西面就是莽莽太行山區(qū),這片區(qū)域在漢朝人跡罕至,當初陳暮帶著劉備南下投奔盧植,就是走的這條路線。
如此就繞開了冀州中部地區(qū)人口稠密、水系發(fā)達的區(qū)域,穿過常山國,迅速就能抵達蒲陰,接走陳氏宗親。
想到這里,徐榮馬上命令道:“連夜進軍,兵分兩路。”
“如何行軍?”
華雄問。
徐榮指揮道:“我?guī)巳ノ浒?,你帶一千騎兵往易陽方向去,盡量拖延,我已經(jīng)各地郡兵過來駐守,必然能逮到陳暮。”
“唯!”
華雄領(lǐng)命而去。
當下,二人部隊連夜趕路,分頭行動,各自都想在陳暮的前面將他截住。
而這個時候陳暮現(xiàn)在在哪里?
他進入河北以后,其實要北上的路線跟徐榮分析的一樣,只有這兩條,一條從武安,走當初他與劉備繞開黃巾主力時的路線,反向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