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聲慢慢停下來,那些雪狼既沒有退卻,也沒有沖上來的意思,只有頭狼,在不住地低吼、咆哮,似乎還想振奮起士氣。
站在尸山上的劉稷粗粗估算了一下,剩下的雪狼大概還有二、三十頭,對于一個兩百只左右的種群來說,已經(jīng)與滅亡相去不遠了,就算他們能僥幸躲過人類,也躲不過覬覦這片領(lǐng)地的同類。
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就是這么殘酷。
可眼下,這么對峙,對于人數(shù)并不戰(zhàn)優(yōu)的唐軍來說,依然是個巨大的威脅,也許到了晚上,這些原本就擅長夜間出沒的野獸,會發(fā)動致命的攻擊。
劉稷,沒打算把結(jié)果留到夜晚。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地從尸山上走下來,沉重的陌刀被他扛在肩上,踏著那些已經(jīng)被凍得硬梆梆的狼尸,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子,向著陣外走過去。
“戍主這是做什么?”
“瘋了么?!?br/> 對于手下的議論,張無價并未在意,他相信劉稷絕不會做出無謂的犧牲,也不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這么一想,就大致上猜到了他的打算。
“趕緊救助傷者,還能走得動的,隨某來?!?br/> 他提著一把陌刀,帶著幾名長槍、弓弩手,跟在了劉稷的后頭。
從唐軍陣中走出來的幾個人,讓余下的雪狼發(fā)出了輕微的騷動,頭狼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越來越近,為首的那一個,就是射中自己的人類時,頓時感到了某種威脅,雙爪不停地在雪地上刨著,帶起一蓬蓬的冰屑。
離著大概幾十步遠,劉稷停下腳步,用手勢制止了身后的同伴,張無價和他帶來的人,一字排開,站成一個散散的單列,人數(shù)比群狼要少得多,可氣勢卻絲毫不弱。
“?。 ?br/> 劉稷張開嘴,發(fā)出一聲獅虎般的吼叫,群狼被他的威勢所攝,竟然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那只頭狼瞪著一雙灰綠色的眼睛,注視良久,才慢慢走出來。
它明白了劉稷的意思,一個后來者對于原有主人的挑戰(zhàn),就像它曾經(jīng)對前任所做過的那樣,這種挑戰(zhàn)是不能拒絕的,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
劉稷之前的那一箭,射在它的腹部,此時只留下了一個不大的黑痕,如果不是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就連這個痕跡都無法看得清。
這是一頭比普通雪狼要大得多的身體,在它面前,劉稷顯得那么弱小,就連他肩頭上的那把刀,都比他來得雄壯。
可是那頭巨狼,卻顯得異常謹慎,鋼牙般的利爪,每走上一步,都會在冰面上發(fā)出“嘎嘎”的裂聲。
它在一點點地聚集氣勢,劉稷突然間展顏一笑,笑容甚至讓對手的動作一滯,似乎那比狂怒還要令人可怕。
“來吧,畜牲?!?br/> 他舉起陌刀,雙手握持,氣隨心動,心隨意起,手腕靈活地一翻,挽出一個漂亮的刀花,淵停岳峙般地直面這只兇猛的野獸。
“嗷!”
巨狼感覺無法與之相持,低吼一聲,龐大的身形產(chǎn)生了與之不相適應(yīng)的速度,快如閃電,他只來得及橫刀去擋。
“啪”得一聲脆響,劉稷感到手上如遭電擊,一股大力震得雙臂把持不住,陌刀脫手而出,飛了好一會兒才掉下來。
他的心里更是大駭,好一頭狡猾的畜牲,竟然用上了示敵以弱的欺騙之術(shù),這個念頭一閃即勢,他的身形下挫,原地一個側(cè)翻,避過了狼爪的橫掃,同時“唰”得將腰間的橫刀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