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廣路拱手唱道,“楊大人你好比諸葛丞相,”
裴琰之也是趕緊唱道,“千歲爺你好比三齊王?!?br/>
孟廣路一點手,裴琰之身后的一員大將出場,站在了孟廣路的面前。
孟廣路打量了此將一眼,開口唱道,
“楊大郎生來好貌相,
亞賽三國漢劉王。
三請軍師諸葛亮,
馬跳檀溪美名揚,爾亞賽劉王!”
楊大郎拱手謝過,退下。
另一員大將出場,來到了孟廣路的面前。
“赤面長髯小馬芳,
亞賽三國關(guān)二王。
過五關(guān)曾斬六員將,
擂鼓三通斬蔡陽,你亞賽關(guān)王!”
馬芳拱手謝過,退下。
再一位大將出場。
“楊世祥生來面皮黑,
亞賽三國猛張飛。
大吼一聲橋梁斷,
槍挑呂布紫金盔,爾亞賽張飛!”
楊世祥拱手謝過,退下。
再一位大將出場。
“四公子生來面皮銀,
亞賽長山將趙云。
長坂坡前救幼主,
七進七出顯奇能,爾亞賽趙云!”
楊公子拱手謝過,退下。
最后一員大將出場。
“七日七夜搬兵的小趙飛,
為主江山費心機。
有朝幼主登龍位,
把你的官職往上提。
別的官兒不保你,
我保你九門提督代管兵機?!?br/>
這一段孟廣路真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shù),唱念做打,鏗鏘有力,裴琰之在一旁也是聽得非常的過癮,不禁對孟廣路是真的佩服,這一段的難度極高,所以不少的劇團,就算是梅蘭方京劇團這么專業(yè)的劇團都要舍了這一段經(jīng)典的唱段,主要還是為了保護演員,保存體力,因為下一場的二進宮才是整出戲的高潮,生旦凈三人的對唱大戲,所以要保存好體力和嗓子。
這一百多年來,唱《龍鳳閣》的演員無計其數(shù),也不知道有多少名角都折在了這出戲上,這一段戲全是唱工戲,就沒有休息的機會,生旦凈三人的唱段銜接的非常的緊密,根本沒有緩口氣,讓你休息的時間。
唱完了這一段,孟廣路竟然絲毫不氣喘,將近六十歲的年紀,竟然有如此綿厚的氣力,裴琰之也是對這樣的藝術(shù)家深感敬佩。
因為裴琰之當初有些遺憾的眼神,孟廣路對裴琰之也是青睞有加,對戲的時候,就讓孟廣路感覺到這個小孩的唱腔真是舒服,跟自己配合起來也算是珠聯(lián)璧合,在自己的職業(yè)生涯中,合作的老生無計其數(shù),但是裴琰之絕對能夠排進前三的行列。
所以,孟廣路決定成全裴琰之一次,這幾天,孟廣路減少了自己唱戲的時間,好好的保養(yǎng)著自己的嗓音和氣力,畢竟已經(jīng)快到花甲之年了,也是逐漸感覺自己的氣力不如從前,畢竟花臉演員的唱全靠一口氣頂著,要是丹田里這口氣弱了,花臉演員就廢了,唱出來就一點氣勢都沒了。
孟廣路看著裴琰之,兩人眼中都是惺惺相惜,兩人雖然差了快四十歲了,但是對戲的時候也是相見恨晚。
最后徐楊二人決定去看一看被太師李良鎖在昭陽宮中的李艷妃。
探皇陵這一折到這里也算是完結(jié)了,接下來就是這出戲最經(jīng)典的一折了。
二進宮。
裴琰之下臺之后,換上了一身紅色的蟒袍,孟廣路下場也是換上了一身紫色的王袍。
這一折剛開始的時候,裴琰之和孟廣路終于可以緩上一口氣了,這里有十分鐘左右,李正素的個人獨唱,畢竟這是梅蘭方京劇團,素團才是第一主角,之前的風頭基本都被裴琰之和孟廣路給搶走了,畢竟在兩個聲音高亮沉穩(wěn)的男人之中,旦角的聲音還是比較吃虧的。
這一次,可沒有人來攪合她了,一個人在臺上,將后悔苦悶,悲悲切切,凄凄慘慘的李艷妃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一身素黑的袍服穿在身上,感覺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正所謂要想俏一身孝,想要精一身青,青,在古代就是黑色的意思。
李正素本身就長相俊美,化妝之后,再穿上一身素黑的袍服,頓時就顯得嬌媚無比。
李正素懷中抱著幼主,哭哭滴滴地哭著先王早逝,而自己則是被父親蒙蔽,如今被困在昭陽院中,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身邊只跟著一個宮女和徐延昭的女兒,徐小姐。
等到李正素一大段唱完之后,裴琰之跟孟廣路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
在上場門,孟廣路低聲喝道,“大人請!”
“千歲,請!”
孟廣路,裴琰之,身后跟著楊公子,三人一齊走上了舞臺。
孟廣路將自己的銅錘交給楊公子,讓他用銅錘將封鎖昭陽院的鐵索給砸開。
兩人準備進入昭陽院。
在昭陽院門外,裴琰之唱道,
“千歲爺進寒宮休要慌忙,站宮門聽學(xué)生細說比方:昔日里楚漢兩爭強,鴻門設(shè)宴要害漢王。張子房背寶劍把韓信來訪,九里山前擺下戰(zhàn)場。逼得個楚項羽烏江命喪,到后來封韓信三齊王。他朝中有一位蕭何丞相,后宮院有一位呂后娘娘。君臣們擺下了天羅地網(wǎng),三宣韓信命喪未央。九月十三雪霜降,蓋世忠良不能久長。千歲爺進寒宮學(xué)生不往?!?br/>
這一段唱可是盡顯了裴琰之的功底,純粹的唱工戲,沒有任何可以偷懶的地方,而且你還得讓臺下的觀眾不至于煩躁,所以里面的有些字需要唱得有些變化,高矮音,裝飾音,都需要拿捏的非常好。
這一段唱完,孟廣路也是暗挑大指,因為他發(fā)現(xiàn)裴琰之唱到了現(xiàn)在,聲音竟然沒有任何一絲疲憊和嘶啞,這真的是很難得的。
因為只有到了他們這個段位的演員才知道怎么在整出戲中合理的分配自己的氣力,什么地方唱的時候可以稍微放一放,并不是不賣力氣,而是沒有必要。
沒想到裴琰之年紀輕輕的竟然能夠如此的老道,就連孟廣路也覺得自己的嗓音有些發(fā)緊,如果不是剛才趁著李正素獨唱的時候,自己稍微喝了一點水,讓自己的嗓子放松了片刻,估計自己還真的有些頂不下來了。
孟廣路多少有些后怕,自己有點高估自己的氣力了,不由得嘆了口氣,還是要服老啊!剛才那一段細數(shù)楊門虎子的時候,用力有點過猛了,讓自己有些超了點負擔,不過還在可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