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讀書人可真夠煩人的?!?br/>
關琛狠狠地嘖了一聲,感到十分煩躁。
他知道重新做人很難,做好人更難,但沒想到會難到這種程度。
關琛清楚自己頭腦不夠聰明,關于愛的經(jīng)歷更是約等于零,信奉專業(yè)問題交給專業(yè)人士的他,因此搜羅答案,多方求證。網(wǎng)上的回答,現(xiàn)實中的回答,他記錄了很多。
在這么多的答案里,有些答案是藏不住也壓不下的。它們尖銳得像枚針,時不時就刺一下關琛的大腦。
比如【藍鯨】潘緒的答案。
再比如現(xiàn)在院長的答案。
相比潘緒的回答,院長的答案更狠,刺起來更痛,因為前者只是質問了他尋找愛的動機,而后者直接否定了愛的意義。
關琛每想起一次,就仿佛被針戳一次他那自信滿滿的干勁。所有的野心和主觀能動性,眼看著就要慢慢都泄了氣。
好在關琛看過很多電影,他的人生觀完全由電影塑造。當他遇到挫折的時候,他自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方式,可以避免抑郁或一蹶不振。
“嗬嗬嗬嗬,”關琛捂著額頭,陰沉地笑了起來,“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br/>
說完,關琛感覺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什么有意思?”謝勁竹驚訝的聲音在關琛身后響起:“你怎么跟個反派一樣!”
關琛轉頭看向謝勁竹:“啊,你來了。”
“新項目怎么樣了?不會又是反派吧?”過來接關琛回家的謝勁竹,似乎很擔心關琛又接到反派角色,不希望關琛的戲路這么快就被定死:“連續(xù)三個四個反派,萬一被定型就不好了?!?br/>
“應該不是反派吧?!标P琛回想了一下,無論是【殺手】還是【廢材】,哪怕一個殺人如麻,另一個膽小怯懦好吃懶做憤世嫉俗,應該都不算反派。“這電影好像沒什么反派?!?br/>
他記得張景生說過,像這類【人生互換】、【人生變遷】類型的電影,生活往往才是最大的敵人。
“對了,你怎么這么早就要走?說好九點結束,現(xiàn)在才……還有一個多小時。”謝勁竹抹了抹嘴角的菜油,往身后看過去。
在他們的身后,是依舊燈火通明的豪宅,隱約有談笑聲和音樂聲傳出來,熱鬧得根本不像馬上要散伙的樣子。
謝勁竹接到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吃飯,聽關琛說要走,他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一路上擔心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要為藝術獻身的事,才導致關琛待不下去,選擇提早離開。
來了之后,看到關琛孤零零站在外面,像是被趕出來的一樣,看起來十分可憐,謝勁竹大怒,正準備給小師弟撐腰,結果就聽到關琛發(fā)出了奇怪的笑聲……
“真的沒發(fā)生什么事?”謝勁竹推了推墨鏡,觀察著關琛的表情。
“沒?!标P琛搖搖頭,解釋自己提前走,只是因為“飯也吃過了,導演也見過了,再待下去沒什么意思,我就想著早點回家得了,可以早點開始準備角色。”
“也好。”謝勁竹笑了。其他演員想方設法要擠進去的聚會,關琛卻不想多待。這十分符合謝勁竹對小師弟心性單純的印象。
謝勁竹帶著關琛往停車的地方走去,走到半途問了一句:“有沒有跟張老師當面道謝?”
關琛說沒有。謝勁竹只好押著關琛重新走回去。
站在玄關,張景生看到謝勁竹之后,問要不要進去喝兩杯,他可以派司機送兩人回去。謝勁竹說不了,晚上還有點事要忙,這次過來是專程道謝的。
張景生笑著接受了謝勁竹的感謝,然后轉頭對關琛說:“劇本大概過幾天會送去工作室,試鏡的時間和地方會再通知你。好好發(fā)揮,田導還是很看好你的?!?br/>
關琛很有派頭地“嗯”了一聲。
謝勁竹拍了一下關琛的后背:“快謝謝景生哥?!?br/>
“哦,”關琛鸚鵡學舌,“謝謝景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