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婉月那通電話的半小時后,
很多輛軍用汽車忽然就來到了蕭府偏門的門外,緊接著進入偏門的路口被封鎖,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醫(yī)務(wù)人員抬著各種奇怪的儀器進入了蕭楠的院子。
而周邊的仆人都自覺地躲了起來。在蕭府,看見異常的狀況也是一種罪過,因此罪名被殺的人不在少數(shù)。
這些醫(yī)務(wù)人員進入了蕭楠的院子后就開始用消毒器消毒,消毒液刺鼻的味道暫時掩蓋了濃烈的腐臭味。說也奇怪,盡管腐臭味很濃厚,卻并沒有引來任何蚊蟲,好似連昆蟲都感到某種危機而躲得遠遠的。
當帶著大批的器材的醫(yī)務(wù)人員進來后,便開始著手為床板上只剩下半個身軀,或者說只有三分之一個身軀的蕭楠進行某種手術(shù)。
看到蕭楠那在在空氣中的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眾人都驚嘆這是一種“奇跡”,而婉月則指揮他們打開蕭楠的顱骨,取出大腦放進專門的培養(yǎng)裝置。
蕭楠的皮肉簡直像是褪掉的絲襪一般,一碰就散開了,都不需要用手術(shù)刀劃開皮肉,顱骨早已露在外。
當他們拆解開他的顱骨腦殼后,每個人都在這濃烈的腐臭中發(fā)出了驚呼——蕭楠的腦子竟然已經(jīng)變成了凝膠一般的透明狀態(tài)!
或者說,看起來像是個異形的水母!
“這是伏羲的奇跡!”一名帶著外國口音的醫(yī)生叫道。
而在那水母一樣的腦子深處,竟然有微微的幽光發(fā)出!
那也許是維持蕭楠一直不斷氣的終極秘密所在!
“小姐,請允許我們?nèi)〕瞿莻發(fā)光的事物!”大夫激動的說。
“絕對不行!絕對不能再次破壞他的腦組織!把大腦培養(yǎng)起來,帶走!”婉月下令道。
這些人竟然還非常聽婉月的話,不知道婉月在這個數(shù)個月的時間里,在“組織”內(nèi)確立了怎樣的一種地位。
就在醫(y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剝離大腦及其脊髓時,透明腦內(nèi)的那個微光竟然逐漸上升了!
這種異象使得眾人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只見那團光竟然離開了大腦,漂浮在空氣中!
“這是…………人的靈魂?!!”外國醫(yī)生訝道。
由于伏羲的威力!這可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用科學的手段觀測到的!人類真正的靈魂具現(xiàn)物!
那團光只有燭光大小,散發(fā)著淡金的光輝,看上去溫暖又高潔,婉月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觸碰它。
這就是蕭楠的靈魂么?多么美麗,多么溫柔。
在她的指尖碰到那光的一瞬間,光團忽然炸開,點點碎光,竟然拼成了蕭楠生前的相貌,雖然只能模糊的展示出他的輪廓,但是他還是那么儒雅,溫柔,他的手輕輕觸碰著婉月的臉頰,似乎帶著無限的留戀。
婉月想努力看清他最后的樣子,淚水,卻在不斷的模糊她的視線。
“十三少……別走!”婉月想要握住他的手,抓到的卻只有虛空。
唯有蕭楠,無法復(fù)活。
這是伏羲親口所說。
既然如此,為何又要給她希望!!
她多想再多看他一眼啊!
然而,他竟然猶如風中的沙子,那么迅速的……那么迅速的消散了……
寂靜的房間內(nèi),響起了不知道是他的靈魂,亦或是他的身軀發(fā)出的最后的“聲音”——明明他已經(jīng)沒有發(fā)聲的器官,然而那句話卻如此清晰可聞。
“我是
蕭楠!
似乎是最后將自己的名字銘刻在這個讓他無限痛苦的世間。
蕭楠,他真正的名字。
婉月捂住自己的心口。
魂光散盡。
斯人已逝。
腐爛身軀的心臟,終于停止,只在片刻之間,那具尸體的所有組織,便急速的加劇了腐化,無論是腦,還是殘存的骨,都迅速變黑,變軟,變爛,碎裂,
最終,床上只剩下一灘腐臭的漿糊狀的液體。
這時,一陣強烈的風忽然猛的吹開了窗子,那灘液體,在接觸了風之后又立刻干涸。
狂嘯的風吹散了所有的腐臭味道,那個人徹底消失了。
連氣味都不剩了。
“回收————失敗!蓖鈬蠓蜃龀隽诉@樣的結(jié)論,“死亡時間,十六點十三分!
“他……離開了。”婉月閉上眼睛,幽幽道。
醫(yī)務(wù)人員開始撤離。
最后只剩下那個外國大夫留在房間里,在從房間走出的前一刻,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歐洲人的面孔,約莫五十多歲的樣子。
“婉月小姐,雖然我不知道方才這種現(xiàn)象到底如何用科學來解釋,但是我可以確信的是,那個人……他,他還有他的靈魂,是為了見您最后一面,才拼命堅持到了這個時刻。”他安慰道。
婉月背對著他,似乎還在注視著那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