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腳下,祭臺之上。
蜉蝣雖是將那被火祭的女子救下,卻是以劍直指其頸,望著那女子的眼神亦是有些復雜之色。
那女子卻是將頭抬起,逆著陽光望著蜉蝣。她的臉龐雖是有些被火熏黑的痕跡,不過那一雙明亮美眸卻看似桃花,眼波流轉(zhuǎn),勾人心魂,眼見一滴晶瑩的淚珠便要落下。
“你是誰?...為何要救我...即是救了我又為何要殺我...”那女子輕啟朱唇,淡淡地問道只是她聲音極是嬌媚,宛若柳鶯輕啼。
只是蜉蝣依舊沒有收回七金短劍,對著連山說道:“這女子同那獅頭之人一般,亦是襲奪人魂之獸??磥磉@次倒是我們看錯了帝鴻氏之人。眼下暫時無人醒來,還是殺了這女子盡快離開才是。”
連山聞言當即便點了點頭,這一路而來所見所聞,無一不是這些襲奪人魂之獸的惡行,那些被奪了人魂的可憐世人皆是死得不明不白,如此這般是斷不可能放過它們。
正待蜉蝣即將揮劍刺下之時,白小露卻是先一步阻止了蜉蝣,卻是對那女子說道:“眼下我并非是救你,只是我還有些話要問你罷了。你們到底是什么?為何會襲奪人魂?為何又能化作人身?”
那女子沉默不言,卻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蜉蝣,半晌,才開口道:“那你們便隨我走一趟吧?!闭f罷抬手輕輕推開了蜉蝣的七金短劍,隨即便站了起來。
“想逃?!”蜉蝣再度將劍直指那女子。
“我不會逃,你安心便是?!蹦桥釉俣葘⒍虅ν崎_,率先邁開腳步向著青丘山走去。
白小露緊跟著那女子的步伐,連山與蜉蝣走在最末。
只是蜉蝣眼中盡是戒備之色,連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們多次遇到這般可化人身之獸,今日正巧抓到一只活的,正好要問清此間之因由。下次若再遇上,也好有應對之策?!?br/> 聽聞連山所言,蜉蝣這才稍稍冷靜了一些。適才諸般之事皆是讓蜉蝣想起了自己悲慘的母親,才以致他思慮有所不周。待細細想清連山所言之后,蜉蝣拉著連山道:“那獅頭之人已變回了雄獅,若是將其尸體留在此處,怕是待昏倒的帝鴻氏一族醒來之后會更受驚嚇,我們將其移走才是?!?br/> 隨即連山與蜉蝣二人便在不遠處挖了一個淺坑,將雄獅之尸體埋入其中。這才追著那女子與白小露離開的方向而行。
青丘山山中皆是一派郁郁蔥蔥之色,許是鮮少有人前來,山川河澤處處透著靈秀。翻過青丘山南麓,走了近兩個時辰,那女子帶著連山三人進入了青丘山北麓的一座山洞之外。
洞口種植著一顆桃花樹,樹干上刻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只是看著那桃花樹卻是近來所植,枝葉亦并非繁茂。
那女子在桃花樹下站了許久,默默地留著淚,只是她眼中的悲傷卻是無人能懂。
“你們隨我進來吧,此處便是我的家。”那女子輕拭去臉龐的淚痕,率先走進了山洞之中。
洞內(nèi)的模樣卻是叫連山三人有些吃驚。原本是如同一間居室一般的布置,卻是一地的狼藉,床榻桌榻亦是被拆成了碎片,更不用說那一地陶器的碎片。洞壁之上掛著的紅紗亦是被撕扯成了條條碎片。
地上還有些成年男子的衣物,只是依舊被撕爛了。
那女子極快地整理了一處干凈的地方,更是用袖子擦拭著有污跡之處。
“快些請坐吧?!蹦桥铀剖怯行┬呱皖^道,“家中有些凌亂,真是叫客人笑話了?!?br/> 此言一出更是叫連山三人覺得怪異,若非已是知曉這女子是只襲奪人魂之獸,只怕是會將她當做一位尋常婦人。而這山洞之中顯然就是她與其夫之家,眼下這般模樣倒像是被劫掠了一番。
待連山三人坐下之后,那女子便開口道:“我叫白姬。今日非常感謝三位相救。只是我如今活著不如死去,倒是要辜負三位的一番好意了?!?br/> “少些惺惺作態(tài)!你奪了多少無辜之人的人魂?”蜉蝣怒道。
白姬微微一笑,搖頭道:“自來到九州四極起,我從未奪過人魂。不過,想來你們也不會相信于我...”
說來這白姬說話真是句句驚人,連山三人雖是滿面疑惑,卻是多少相信了她一些。
“自媧皇大人創(chuàng)世造人以來,這世間便從未有過獸化人身之說。你即說你是來到九州四極,那你是從何而來?”連山問道,不由再次打量起了白姬。
“你是白澤龍神吧...方才我聽你那聲龍吟便這般猜測了。我當真羨慕于你,即便你是上古神獸,可是你化作人身卻并不會遭人厭棄?!卑准仔÷队挠牡卣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