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川西邊陲,有座山,其名四門,地屬僻遠之地,自古以來鮮少人煙,又靈氣稀少,為修道人士所不喜,因此更為荒蕪。
近年來,有一個左道中人圖四門山的荒蕪僻遠,便將自身的洞府設在四門山地底之下,以免尋得自身的蹤跡。
此人名喚朱洪,原是五臺派教主太乙混元老祖的得意門徒,平素倚仗法術,無惡不作,更是因為其善于討好人心,太乙混元老祖除了妻子許飛娘之外,最為寵愛他。
混元老祖在峨眉第一次斗劍慘敗之后,朱洪見峨眉勢大,五臺派定然不敵,便動了心思。
他趁著混元老祖不備,悄然潛入混元老祖的寶庫中,將其最為珍貴的一部天書和一個護身之寶給盜走,逃到這四門山地底洞中潛藏了起來。
混元老祖為此,也曾到處尋訪他的蹤跡。
還沒等尋到蹤跡,正好趕上第二次峨眉斗劍,朱洪聽說混元老祖不敵峨眉派,已然兵解轉(zhuǎn)世,心中大喜,越發(fā)沒了顧忌。
隨后,便勾搭上一個同為左道中人的追魂娘子倪蘭心,結(jié)為夫妻,一同修煉所盜混元老祖那部天書中的法術神通。
朱洪知道自身作惡多端,正派中人與他是邪正不并立,而五臺、華山派又因他盜去混元老祖的護身之寶,以致混元老祖慘敗身死,恨他入骨,所以結(jié)交的友人極其之少,只是夫妻兩人在四門山潛修,同惡相濟。
近年來,他為了自身能夠重現(xiàn)天日,不在躲避他人的追捕,便依照混元老祖那部天書中所記載的法術神通,煉成了一個六六真元葫蘆。
若想將這六六真元葫蘆練成,則須要有三十六個有根基的童男童女的陰魂。
說起來,修道人想要尋找三十六個有根基的童男童女,并不難于尋找。
所難的是,這三十六個人須分五陽十二生肖,十二個為主,二十四個為賓。
主要的十二個人,還要照年齡日月時辰分出長男、中男、少男,長女、中女、少女,祭煉的日子更是要與這主要的十二個人的生辰八字相合。
其中尤為困難的是,少男、少女限定十二歲,中男、中女限定是二十四歲,長男、長女限定是三十六歲。
既是要生肖相對,又要年齡相符,還要與祭煉的日時相生,差一點便不行。
所以,朱洪祭練六六真元葫蘆,每年只能煉一次,共用三雙男女,一正兩副。
這六六真元葫蘆的祭練之法,本就是旁門各派的法術當中,是最為厲害狠毒,無與倫比的。
當初混元老祖怒極之時,便想將六六真元葫蘆煉成,與正派為敵。
可是,混元老祖雖然縱容門下,怙惡不悛,終究不失為修道之士,總覺祭練此寶無辜戕害許多厚根男女,已是太過狠毒,上干天相,煉起來又太過麻煩,稍微一個時辰不準,設備不全,不但白費心力,還要身敗名裂。
故而,他遲疑了多年,遲遲未煉。
直至混元老祖到了第一次峨眉斗劍,慘敗而歸后,便動了真火,不顧利害,正打算開始祭煉六六真元葫蘆之時,朱洪便將記載六六真元葫蘆祭練之法的天書,和他煉了多年的護身之寶太乙五煙羅都一齊盜了走,多次尋覓,都未發(fā)現(xiàn)絲毫蹤跡,只能作罷,方才去往了茅山,練起了五毒誅仙劍。
可是,朱洪卻是還未滿足此寶的威力,嫌棄天書中所著的還不夠厲害。
所以,他每次除了用正副三對童男童女練寶之外,另外還取了三個生魂加上,打算到了最后一次,祭練六六真元葫蘆之期,再取一個稟賦極厚、生俱仙根的童男作為全魂之主,與他自己的元神合一。
如此一來,六六相生,深合先天造化,陰陽兩極迭為消長,共用陰魂四十九個,加上朱洪本人的真陽,暗符大衍之數(shù)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朱洪知道此法厲害非常,若是正邪兩派中人知道了,都不會容他修煉。
他隱忍多年,等到混元老祖兵解,又將自身潛藏在山的洞底,不易為人覺察,更是因為隨著時光的推移,群仙劫運將至,正邪兩派中人均是忙著尋覓良徒,收錄門下,以便獨占氣運,渡過這次的群仙浩劫,無人再關注到他叛師盜寶之事。
朱洪見狀,便覺得時機已到。
他一面命妻子倪蘭心在洞底另煉一種法術神通,以便日后合力應敵,一面決定開始祭煉六六真元葫蘆,四外尋覓合適的童男童女,擄回洞府,用于煉寶。
因為祭練六六真元葫蘆的日期,在一年之中只有一天,還必須在露天之下搭臺祭煉,朱洪便在四門山下,選擇了一處地方,另外辟了一座石洞。
他第一次去尋找童男童女時,極為湊巧,輕輕松松便將人擄回四門山,然后順順當當?shù)貧⑷巳⌒模杉?,完成第一次的祭練?br/>
等到了第二次,所擄的童男童女頗多,祭練法寶后,還富余了兩個童男。
朱洪本想下手,將那富余的兩個童男殺死,遇見他唯一一個朋友伸手勸阻,說道:“你既然打算合大衍五十之數(shù),多殺反而不宜,何不選擇兩個較好的孩童,將其留下,當做徒弟呢?”
他聽聞此言,覺得頗有道理,方才將這兩個多出來的童男留下,并未殺死。
這日,即將到了第三次的煉寶之期。
朱洪算出祭煉的日子眼看為日不多,自身卻是只尋到了八個童男女,少了一名少女,無法開壇練寶。
他心想:“倘若是過了今天,不但這八個童男童女到第二年全不合用,便連前功,俱要盡棄了?!?br/>
朱洪急得似火上眉梢般,四處找尋合適的少女。
在臨近期前的三天,他走到城市上,用他的老法子,借算命為由,尋找他等著用的童女,算了不少人家,都對不上。
朱洪在無意中,走到了鄉(xiāng)下官道上,看見一輛扶樞回籍的官眷車上,坐著一雙粉裝玉琢的童男童女,生的極為可愛。
他心中一動,連忙毛遂自薦,假說這一對童男童女有難,情愿替他們算命,想法禳災。
這家官眷姓章,是一個側(cè)室,少不識丁,因為主人病故在任上,只用一個老家人,帶了已故正室所生的一男一女扶樞回籍。
她并沒有什么見識,又加上長途心煩,再見朱洪一副道人裝扮,看起來不似壞人,又是不要錢替小孩算命,旁邊又是打尖之所,樂得藉此歇息,便點頭答允。
在主人家的配合下,朱洪走近那對童男童女,問來他們的出生年月,掐指一算,發(fā)覺這兩個小孩的命,不但女童的正合今年之用,男童的還正好合最后一次煉寶之用。
朱洪雙目炯炯,靈光外溢,上下打量這兩個小孩。
在慧目法眼下,他發(fā)現(xiàn)面前這兩個小孩的根骨,竟是從來沒有看見過根器深厚之人。
朱洪見狀,不由心中大喜。
他故意恐嚇了幾句,說這兩個小孩主于今晚就有災禍,只有給他帶走出家可以解免。
那姓章的官眷雖然沒什么見識,但是將其視若自身所生,聞言自然是不答應。
尤其是那坐在車上的兩個小孩,生具仙根,甚是聰慧,聽說朱洪要將他兄妹帶走,便覺得他不是好人,當即氣得張開小口就罵。
隨行的侍從更是說朱洪妖言惑眾,要將他送官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