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沉默了。
許久之后,他長嘆了口氣,“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一件事,我要你老實回答我?!?br/> “孫兒定當知無不言?!?br/> “你為什么處處護著夜家那個丫頭,莫不是你對她?”老侯爺不能不緊張,這是他心底的一個忌諱,他不能讓悲劇重演。
當年,林漠與夜鳳曦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那個時候林漠是王都最出色的少年郎,不知多少世家閨秀對其芳心暗許,可林漠自小到大,眼里心里只能看得到一個夜鳳曦,他與夜鳳曦出雙入對,宛若一對璧人,王都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二人日后是會成親的,哪怕沒定下親事,也不過只是少了一紙文書罷了。
老侯爺雖不喜歡夜鳳曦太過強勢,卻也沒有反對這門親事,兒子喜歡,兩家又是通家之好,那個時候他甚至和老定王有了默契,只待夜鳳曦及笄,就為兩人定親。
可是誰知道,后來會發(fā)生那許多事。
夜鳳曦還未及笄,老定王就因傷重不逾而死,原本這也沒什么,可是在她離開王都去邊關(guān)前,親自來了一趟忠勇侯府,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和漠兒的親事。
那個時候,他心中滿是憤怒,看不得自己最驕傲的嫡長子在一夜之間一蹶不振,更恨夜鳳曦的絕情,雖然礙于身份,自己沒辦法對一個晚輩做什么,卻不妨礙他做些別的。
正巧那個時候,老部下為了救他而死,臨死前只求了他一件事,請求他能同意長女風雅竹與世子林漠的婚事。
風家大小姐風雅竹,風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女兒,自小心高氣傲,卻在見過林漠后,便芳心暗許,終成執(zhí)念,非林漠不嫁,哪怕是做妾,也定要入了忠勇侯府。
也許是對老部下的愧疚,也許是對夜家的憤怒,他想給兒子娶一個以夫為天的女子,風雅竹雖然處處都不如夜鳳曦,但有一點,她是全心全意愛著林漠,這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不顧兒子的反對,強迫兒子娶了風雅竹,兩年后,夜鳳曦回到王都,迅速下嫁給沈自青。
不知道中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從那以后,林漠便離開了王都,十幾年,都不曾再踏足過王都一步。
他知道,兒子是在怨他,怨他毀了他唯一能和夜鳳曦在一起的機會。
這是他心里的痛,所以,他不想看到這種事情再一次發(fā)生,不想他們林家的兒郎再一次栽在定王府的女子身上,再一次的求而不得……
老侯爺望著林璟,等待他的一個答案,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急促起來。
林璟微微一愣,腦海中劃過那日相見,她手腕上,那一道熟悉的疤痕……
他苦笑著搖搖頭,“祖父想多了,夜世子雖美,但我與她只有一面之緣,還談不上那些?!?br/> 老侯爺雖還是有些不放心,卻也松了口氣,還好,他們沒有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應該不至于情根深種。
“罷了,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既然你們都打算好了,我年紀大了,你們小輩的事兒我不干涉,只是,你不許動用侯府的勢力,去做這件事?!?br/> “祖父太小看定王世子了,這件事,只要您不插手,世子將一切都會安排好?!?br/> “呵呵,”老侯爺冷笑兩聲,他倒是想看看,這定王世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說他有偏見也好,夜家的女子,他就是不喜歡,夜鳳曦的女兒,尤其不喜歡。
冬日的夜晚總是那樣的漫長,雖然王都的冬日格外的寒冷,但是竹云軒內(nèi)卻是一片融融的暖意。
屋內(nèi),夜傾宸只著一件白色的里衣,領(lǐng)口微敞,精致的鎖骨映著如白瓷般的肌膚,若隱若現(xiàn)。
她倚靠在軟榻上,輕輕拿著白色的絹布擦拭著自己濕漉漉的長發(fā),因剛剛沐浴完畢,神情有些慵懶,裸露在外的玉足上流動著一滴滴水珠,趁的那本就白皙光滑的肌膚愈發(fā)瑩潤動人。此時,她雙眸微瞇,似是在想著心事。
自從傾顏出事后,她就沒有靜的下心來,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想到傾顏那雙絕望死寂的眸子,想到,這一切都是替自己承受的。
如今,她終于可以十倍百倍的將所有的傷害,都還給害過她妹妹的人,即使有些痛苦無法撫平,但是她卻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了。
林玨和安樂郡主只能等死,而在背后出謀劃策的風雅竹,必將生不如死,她的兒子,家族,都會因為她的愚蠢和狠毒而付出代價,這就是,她的報復!過不了幾天,這個世界上,將再也不會有風家存在的痕跡。怪只怪,風雅寒這些年做過太過喪盡天良的事情,她甚至不需要捏造,只需要一個契機,將一切揭開,大白于天下,就足夠風家滿門抄斬!
安樂郡主大鬧京兆府,蘇幕兮趁勢出現(xiàn),不過是為了將所有的丑惡都暴露在公眾面前,她既然已經(jīng)出手,就不允許任何人再將事情壓下來,而京兆尹府衙位于鬧市區(qū),比起相對偏僻的大理寺,自然更容易引起百姓的關(guān)注。那幾位被追殺的大夫她已經(jīng)暗中命人救下,已經(jīng)送到了大理寺,雖然風雅竹已經(jīng)翻不了身,但是對敵人,她從來都不介意傷口上撒鹽,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