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魚...魚頭!”
船工驚叫著,指著甲板。
眾人尋聲望去,確實見到了幾個沒有身子的魚頭。
“妖...妖怪!”
起夜的龍馬也驚呼起來:“我們的船一定是被海女房之類的妖怪盯上了!”
得,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準備喝酒睡覺的船客們,在詭異的魚頭和龍馬的驚呼下,又慌了。
“海女房,一定是海女房?。?!”
喚作五衛(wèi)門的老頭徹底慌了神。
剛才秦明讓他們放下心,覺得一切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現(xiàn)象,可現(xiàn)在莫名出現(xiàn)的怪異魚頭,再度喚起他們的內(nèi)心恐懼。
平復(fù)心情后的恐懼,在反差之下,比之前更進一步。
“是海女房找老身報仇來了嗎?”
神神叨叨的神婆佝僂著身子,面色晦暗,看來是知道點什么。
“海中死亡的女性,怨念會化成海女房,不...不會是那個女人吧?”
“可她明明......嘶,好疼....”
肥頭大耳的大船未久不由得后退幾步,后背撞在船艙壁上,發(fā)出咚的聲響,疼齜牙咧嘴,收了聲。
“壞了壞了!”
龍馬急的團團轉(zhuǎn):“海女房,海女房帶著怨念來了!!”
“有了有了!”他立即跑去船艙上層的灶房里,抓了把鹽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喊:“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秦明沒管龍馬,自古便有撒鹽驅(qū)鬼的傳說,以“咒”的用法來看,鹽應(yīng)該能起到一點作用。
但態(tài)度得端正:“妖怪本來就不存在于世,撒鹽又有什么用?海女房是出沒還在海里的妖怪,難道海里還缺鹽嗎?”
“呃....”
龍馬頓了頓,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繼續(xù)撒鹽。
這時候秦明也發(fā)現(xiàn),撒鹽完全沒用。
妖怪不僅沒有遠離,反而越靠越近。
船上足足有五個...不,六個絕靈體質(zhì),還有個神神叨叨說不定有些道行的神婆以及僧侶,這妖怪到底是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怨念,非要沖著船來?
秦明瞇起眼,大著膽子往船外望去,眼縫的視野極窄,他一點點挪動,剛巧妖怪也是黑漆漆的,看不見全貌,只能見著一兩點怪異的光點。
“半藏,我穩(wěn)住他們,你把千葉小姐和近藤喊醒?!?br/>
秦明對皮膚黝黑所在船艙一角,幾乎隱身的服部半藏正義打了個手勢。
半藏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秦明身后。
只見近藤一行人,早已醒來,來到了這半封閉的甲板上。
穿戴齊整,腰間佩刀,個個看起來都不像什么好人,即便是千葉佐奈子,也是被吵醒后起床氣發(fā)作的表情,配上亂世巨星的bgm,那就是全員惡人。
秦明目光掃過眾人,頓時有了底氣,哪怕船上的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沉聲道:“這條船有問題,你們跟著我行動?!?br/>
蹭蹭蹭——
武士刀直接出鞘。
見到幾個來頭不明的武士直接拔刀,甲板上的船客、船工紛紛色變。
“你...你們...不要過來啊....”
冷冰冰的刀刃大概比妖怪更可怕些。
大船未久是見過風浪的人,自恃有些后臺,問道:“幾位大人,應(yīng)該是幕府的人?”
“江戶奉行所同心,千葉佐奈子?!弊裟巫踊卮鸬?,身上雖然只是為了遮掩身份的普通衣服,但這年頭,敢冒充幕府公職人員的匪類,還真不多。
而且佐奈子也是名聲在外,“千葉鬼美女”的樣貌特征,只要去過江戶的人,便不會忘記。
大船未久并未多疑,身份、樣貌都能造假,身材體型假不了。
秦明沒有說話,仔細觀察著船客們的微表情和細微動作。
海女房既然不管不顧沖著船來,那么不是被操控了,就是船上有什么讓它怨念不散的對象。
秦明更傾向后者,好幾個船客的態(tài)度,都有些怪異。
早前老和尚圓海講海女房怪談的時候,也有幾個船客反應(yīng)不太正常,那時沒注意,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有些故事。
千葉佐奈子與近藤勇在奉行所聽秦明授課,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再不濟也累計出了一點經(jīng)驗。
很快就將船上查了個遍,除了底層的船工,所有的船客都在甲板上了。
“陰陽師大人覺得,魚頭也是人為嗎?”
大橋未久不禁問道。
“必然是人為。”秦明點頭道:“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那改變羅盤方位的人,既然有心做出一副妖怪作祟的景象,提前準備些魚頭,也不是什么難事?!?br/>
“那個人想干什么?”五衛(wèi)門沉不住氣,他靠在一角,只有兩側(cè)夾角的船壁,才能讓他緩解部分心中恐懼。
“妖怪作祟.....”秦明語氣低了幾分,不急不緩:“自然是想嚇唬那些心里有鬼的人?!?br/>
“人心就是如此,只要心里有鬼了,不管看到什么,都會覺得是鬼怪找上門報復(fù)來了?!?br/>
“海女房是溺死在海里的女性怨念所化,你的意思,是有人淹死了那個女子,女子所化的海女房,現(xiàn)在是來尋仇來了?!?br/>
神婆自以為聽懂了秦明的意思:“這個人現(xiàn)在就在船上,所以我們的船,才會成為妖怪的目標?!?br/>
秦明一時間無言以對。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老和尚圓海敲擊木魚的聲音更加急促,皺如老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咚咚——”
“咚....”
圓海和尚手中的木槌忽然斷了,木魚也裂開,綻開的木屑濺得一地。
“海女房嗎....”
神婆臉上被飛濺的木屑掛出一道口子,她輕輕擦了擦臉:“應(yīng)該是那件事啊....”
她撿起地上的一方木屑,對著老和尚道:“從剛才的怪談開始,我就有些在意,原來你也知道那件事?!?br/>
“看來是有些法力的家伙,金閣寺或者是清水寺的僧人吧?”
“提前預(yù)料到了妖怪的動向,用怪談來警示我們,比那個莫名其妙聲稱妖怪不存在的陰陽師,要靠譜的多?!?br/>
神婆又是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樣,微微垂下頭:“既然如此,老身就說了吧?!?br/>
“圓海老和尚講的并不是什么怪談,而是真實發(fā)生的事情?!?br/>
“大概是十五年前,沿海的一個村子里,有兩個漁夫在祭海的時候,出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