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小已經斬殺了。”
黑田長德干凈利落的甩了甩刀。
追擊武士的佐奈子、沖田等人,見勢不對,立即后退,護在秦明周身。
其實我比你們能打,秦明很想這樣說。
面前這個身材略微發(fā)福的青年,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黑田長德,從剛才那干脆的一捅就能看出,其實力并非像外貌身型那般尋常。
而且隨黑田長德一同前來的,還有不少黑田家的武士。
“這位就是江戶來的安倍大人吧?”
黑田長德一禮,手中武士刀刀刃上的血液,滑至刀尖,滴在地上。
“抱歉。”他擦了擦武士刀,收刀入鞘,繼續(xù)道:“安倍大人受命前來,在下甲斐國司黑田長德,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來安倍大人的查案能力,當真神鬼莫測,剛來甲斐,就破獲了一樁殺人案,難怪能得將軍看重,特授檢非違使的職位。”
秦明神色不變,輕聲道:“黑田大人出手倒是很快,這名武士到底有沒有殺人,還不知道,我只是推理,沒有證據,還得生擒多加審問,沒想到黑田大人出手果斷,直接就殺了?!?br/>
黑田長德輕笑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雖然沒有證據,但聽安倍大人的推理,也是八九不離十,殺人兇手,死了也就死了,正好解決一樁懸案?!?br/>
秦明問道:“十五年前這間旅館也曾有過溺死的案件,莫非當年黑田大人也是這樣解決的?”
“十五年前啊....”黑田長德看似回憶,遺憾道:“太久了,早不記得了?!?br/>
黑田長德話語中透露出的態(tài)度,讓所有人不禁心里一沉。
平靜、冷血、果斷,不是個善茬,而且甲斐還是人家的主場。
秦明考慮的更多,那名武士和黑田長德有關系。
剛才武士的話雖然還沒說完就撲街了,但“黑田大人,我成功”這幾個字,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武士和黑田長德之間是從屬關系,黑田長德派他去做某件事,他辦成了,現(xiàn)在就是殺人滅口。
武士到辦成了什么事?
撒砂金?制造溺之女?
秦明覺得,如果黑田長德知道溺之女的事,知道妖怪的事,很可能這次的溺之女事件,實際上就是對他的一次試探。
“真不好對付....不過這也說明黑田長德掌握著相當了不得的東西。”
“不,應該是和他有勾結的切支丹授意的,黑田長德只是普通人,還不至于對妖怪的事情了解得如此之深?!?br/>
切支丹畢竟是教派,和陰陽師、寺僧、巫女、神婆等神職人員一樣,能掌握一些神秘側的力量,很正常。
秦明迎著黑田長德的眼神,淡淡笑著:“黑田大人,那武士只是嫌疑人,沒有認罪之前,就算不上犯人?!?br/>
黑田長德?lián)u頭道:“江戶那套在甲斐行不通,甲斐多盜匪,不狠厲一點,早就大亂了?!?br/>
“聽說安倍大人在路上也遭遇到了劫匪,我還打算派人去護衛(wèi)呢!”
“黑田大人知道的倒是挺多?!鼻孛髀掏痰溃骸熬筒慌逻@武士還掌握著另外的線索?畢竟他和死去的栗山夫人,應該沒什么私仇?!?br/>
“哈哈哈!無外乎求財,栗山夫人淘到的砂金,可是惹來不少人眼饞?!焙谔镩L德深深看了秦明一眼:
“至于更深入的東西,就由在下來調查吧,這也是甲斐國司的職責所在?!?br/>
黑田長德強調了一番甲斐國司幾個字,他才是甲斐的老大,哪怕秦明是將軍派遣,至多也只能平起平坐。
我還有個甲斐守護代的職位呢,雖然推脫了,還是個臨時的,也沒多少人知道,但拿來壓你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秦明沒急著說,目前來看,身份地位不重要,一切得靠實力說話。
一番交談后,黑田長德迎了上來,在他看來這次交鋒是自己占據上風。
走到近前,在月光下仔細看著秦明幾人,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陰陽師好...美。
不過這也影響不了什么,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樣,公式化道:
“在下慚愧,安倍大人一進城,就發(fā)生了命案?!?br/>
“可這也是無可奈何,不知怎么就流傳出甲州寶藏的消息,引來無數賊人?!?br/>
“將軍肯定也是看甲斐力有不逮,才特意派來了安倍大人前來威震宵小。”
“明晚在下在甲府城本丸設宴,款待安倍大人一行,一來賠罪,二來接風,還望安倍大人能配合在下,整頓甲斐?!?br/>
“好,那就明晚再見了。”
秦明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身姿筆挺,氣態(tài)斐然。
黑田長德則是在原地駐足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完全清理掉武士的尸體,才離開。
次日一早,秦明帶著近藤出門。
近藤的佩刀被他弄斷了,得買把新的。
同時也趁著這個機會,探聽一下甲府城內的情況,往往能從市井中人口中,得到些了不得的情報。
甲府城的妖怪比江戶少得多,只帶近藤一人,加上肩頭的小萱鼠,秦明就能往來自如。
“聽旅店老板說,這間伊之屋是甲府城有名的鍛冶屋,就在這里先看看吧?!?br/>
秦明帶著近藤,進到了屋子里。
伊之屋老板非常殷勤的迎了出來,看見秦明的衣著氣質,就知道是大人物:
“兩位要買什么?我們這里應有盡有!”
“近藤,你想要什么樣的刀?”秦明對武士刀不太了解,讓近藤自己挑。
近藤想了想,道:
“店里有沒有虎徹?”
江戶早年間活躍著一名叫長曾彌虎徹入道興里的刀匠,他所鍛造的刀全都被稱為虎徹,鑄刀風格剛直、獨創(chuàng)性強,做工考究,鋒利無比,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武士刀等級中,只要是虎徹刀,全都被奉為上品。
這讓伊之屋老板感到有些棘手,虎徹在江戶更有名,一般也只有江戶的鍛冶屋有。
不過,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在面對貴客的時候,肯定不會說“沒貨”這種話,總得想方設法賣些別的。
“您來得不湊巧,虎徹正巧賣光了,不如考慮一下小店的鎮(zhèn)店之寶,這柄三池太典光世?”
伊之屋老板都不給兩人回答的機會,將鎮(zhèn)店之寶拿了出來。
打開風呂敷,取出一個木制刀盒,再打開刀盒,從里面取出一把精心裝飾的長刀。
“這就是三池太典光世了,如果說刀名有些生疏,那名物大典太光世的名頭,兩位大人一定聽過,那可是室町幕府足利將軍家的家傳寶物!”
“大典太光世就是刀匠三池典太光世所作,除了大典太光世外,三池典太光世所鍛造的刀劍,和虎徹一樣,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這柄三池典太光世,就是其中之一。”
“論起品級來,也是不輸于虎徹的上品,連當年的大劍豪柳生十兵衛(wèi),都對三池典太光世甚是偏愛!”
近藤不由得點頭:“我也聽說過,柳生十兵衛(wèi)格外喜歡用三池典太?!?br/>
柳生十兵衛(wèi)?柳生家?
秦明不自覺的握住三池典太光世的刀柄,忽然有一種來自靈魂的親切感。
他不由得一愣,自己的劍道和柳生家有關,難道有一部分就出自于柳生十兵衛(wèi)?
還是說...靈魂?
如果說原身是個小紙人,加上大劍豪的靈魂,那三水吉右衛(wèi)門是想干什么?穢土轉生?
伊之屋老板見秦明有些意動,添了把火,道:“咱們甲斐國司的黑田大人,就是個愛刀之人?!?br/>
“黑田家家傳《黑田家御重寶典故》及《名物三作》,都是談論刀劍的名作,那把極富盛名的大典太光世,聽說就在黑田大人手里呢!”
說著說著,伊之屋老板意識到一個問題,眼前這位貴不可言的大人,是個陰陽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