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羨魚無法傷害陸梨,無論陸梨是人也好,是怪物也罷,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們已經(jīng)有了感情,做不到像余靜那般狠絕。
林淵也做不到,因為他的潛意識就是要把陸梨送到媽媽身邊,陸梨是人還是怪物,對他而言不重要。
至于葉流云……
也許是因為剛剛失去一個孩子,哪怕明知是怪物,對著小孩形態(tài)的陸梨,也不忍心下手。
葉流云知道這很瘋狂。
她本該是保衛(wèi)綠洲的戰(zhàn)士,現(xiàn)在卻要帶著這樣一個不明生物回綠洲,理智與情感在她心中拉鋸著,以致于在車里幾次欲言又止,想勸時羨魚,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時羨魚把她從荊棘蟒的圍困中救出來,又替她遮掩了打胎的事,她不能回報恩情也就罷了,怎么能在朋友遇到麻煩時拖后腿?
時羨魚抹了抹眼淚,握著方向盤說道:“小梨身上有傷,我想找個醫(yī)生給她看看,再拿一些藥,然后離開龍巖綠洲?!?br/>
“啊……”葉流云吶吶問,“你們要去哪兒?”
時羨魚抿住唇,片刻后回道:“去清河綠洲。我最早發(fā)現(xiàn)小梨時,她就在那里生活。”
她抬頭,看后視鏡里的陸梨,“小梨,你愿意回去嗎?”
陸梨躺在沙發(fā)椅上,虛弱的點了一下頭。
葉流云看了看她們倆,咬咬牙,擠到前面說道:“我來開車吧,你照顧小梨。”
時羨魚點頭,兩人交換位置。
葉流云一腳踩下油門,車速立即提上來,“我們不能直接去醫(yī)院,醫(yī)院會以為我們虐待兒童,先回家等著,我去找個信得過的朋友?!?br/>
一路車速飛快。
他們先返回戰(zhàn)士社區(qū),然后葉流云另外開了戰(zhàn)車出去找醫(yī)生。
現(xiàn)在時間不過凌晨四五點,天色雖然漸亮,大部分人卻還睡著,葉流云直接沖進醫(yī)院的職工宿舍,拍響朋友的宿舍房門——
還是上次那位女藥劑師。
“不行不行!我是藥劑師,不是醫(yī)生??!你這不是胡來嗎?!”對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是不想幫你,我是怕耽誤了你的病人!你還是找個正經(jīng)外科大夫給她看看吧!”
葉流云著急道:“我上哪兒去找?昨天有支戰(zhàn)隊在外遇險,芳芳出去支援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我能找的就只有你了?!?br/>
“可我真的不會啊……”
兩人正在門前拉扯,同一側(cè)的宿舍房門打開,何宿從里面走出來,問:“誰受傷了?”
藥劑師立即把何宿拉過來,“太好了!何宿你去幫個忙吧?葉姐那邊有個小孩受傷了,但是不方便來醫(yī)院,你去看看吧?”
葉流云一想,何宿貌似正好是外科大夫?
“噢……”何宿遲疑看著她們,“著急嗎?我得先去拿醫(yī)療箱?!?br/>
“特別急!”葉流云上前抓住何宿的手肘,“你醫(yī)療箱放哪兒了?我們快去拿!”
“醫(yī)院辦公室……”
…………
……
時羨魚沒想到葉流云會把何宿抓來,但眼下也沒別的選擇,他們把桌子鋪上白色床單,當做簡易的手術臺,然后小心翼翼把陸梨抱上去。
左腿骨折,需要上甲板,除此之外,身上還有許多刀傷,淺的需要包扎,深的需要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