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哪里知道宋君戍內(nèi)心是這種想法呢。
她只覺得宋君戍把今天的事情看得過于重要了,她并沒有要求他生出感激之心,更不希望他因此而把她當成什么“知己”。
她只是出于本心所為,更有可能是出于想要懟宋君傲的一時之氣。
這樣就惹得宋君戍這般另眼相看,她還真是有些不安。
“蘅兒,你在想什么?”宋君戍見蘅芷久久沉默,便關切地問道。
蘅芷搖頭,道:“沒想什么,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離開太久怕也不好!”
宋君戍道:“好,都依你!”
蘅芷聽了這話,越發(fā)惴惴不安,這就是所謂的“受寵若驚”了吧?
蘅芷苦笑,卻又莫可奈何。
她和宋君戍回到了席上,柳如昔正在四處張望,看到宋君戍,立刻笑著迎過來。
“殿下,您去哪兒了?讓如昔好找呢!”柳如昔嬌嗔道。
宋君戍對柳如昔的態(tài)度明顯淡了許多,道:“吃了幾杯酒,去旁邊歇了一會兒,有什么事嗎?”
柳如昔大約是心情好,所以也沒有在意宋君戍是和蘅芷一起離開的,挽著宋君戍的胳膊,道:“你到現(xiàn)在還沒去給姑母敬酒呢,姑母剛剛還問起殿下,殿下何不趁現(xiàn)在去敬一杯酒?”
宋君戍其實并不想去,可是一想到柳夫人在宮中的地位,他還是對蘅芷道:“蘅兒,我們一起吧?”
蘅芷見柳如昔臉色驟變,便笑著道:“就讓柳側妃相陪吧,我這酒量也不好,就趁機偷個懶,如何?”
宋君戍啞然失笑,道:“你最是狡猾,好了……那你去休息休息!”
蘅芷點頭,柳如昔這才重新展露笑顏,陪著宋君戍去找柳夫人了。
蘅芷倒也沒有一個人坐回原位,而是一個人去躲清靜了,因為她很怕被誰看到,又抓她去喝酒。
這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熱鬧,讓她越發(fā)覺得自己內(nèi)心的孤獨泛濫。
熱鬧都是他們的,與她無關。
蘅芷一開始也只是想躲清靜,不必在人前強顏歡笑,讓自己笑了一整晚的臉稍微松弛一下,免得過早笑出魚尾紋和法令紋來。
可是走著走著,竟然迷失了方向。
這壽春園她未曾來過,也不知道哪里對哪里。
走到一處拐角,與一個人撞上了。
“哎呀……對不起!”蘅芷忙道歉,因為她將對方給撞倒在地上了。
“沒事……沒事……”
回應的聲音是個稍嫌滄桑的老婦人,蘅芷越發(fā)覺得慚愧了,她在找路的時候也忘了要注意前方,這才撞倒了人。
蘅芷趕緊將她扶起來,問:“您沒事吧?都是我不好,你有沒有哪里摔傷?”
對方抬頭,看著蘅芷。
蘅芷也借由昏暗的光線看清楚了對方。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蒼老的婦人,臉上皺紋橫生,充滿了滄桑感。
身上穿了一件半舊的寬袖雙裾,不過很干凈。
頭發(fā)也梳的一絲不茍,只是黑發(fā)里已經(jīng)夾雜了許多白發(fā),頭上并沒有什么飾物。
在這王宮奢靡成風的習氣之下,竟然還有這樣簡譜的人,著實難得。
就算是老宮女,也會在今日打扮一番吧?畢竟今天是襄王的壽誕,誰不想討個吉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