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芷的話,讓宋君戍陷入沉思,問:“難道如今宋國的律法還不夠嚴(yán)厲嗎?宋律規(guī)定,貪污受賄,超過一百擔(dān)就要判鞭刑,超過五百擔(dān)就要判流放三千里,超過一千擔(dān)就是死罪!”
蘅芷點頭,道:“法度倒是夠嚴(yán)了,還算是重刑,可真正能依法處置的有幾個?有法卻不依,那律法不就成了一紙空文嗎?”
宋君戍若有所思,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雖然自己這幾年也查辦了不少官員,可依然有人鋌而走險,從公然貪污受賄,轉(zhuǎn)到了私下行動。
食為天其實就是這些貪官打著吃喝的名義,卻行著不能見人的勾當(dāng)。那里比宋君戍想象的還要污穢不堪。
甚至許多朝廷大事,都是這些人聚集在一起,越過他就把事情給敲定了,儼然成了一個小朝廷。
難怪有時候宋君戍覺得爭議很大的事情,早朝的時候,卻沒有多少爭論,很多大臣意見一致,有時候連他都無法左右這些大臣的意見。
宋君戍查了幾天,才明白,為什么那些問題,會“輕易”被解決,是因為這些人私底下就達(dá)成了共識。
有時候是看似對立的兩派人,也會在食為天里討價還價,最終達(dá)成一致,把酒言歡。
而這一切,他這個君王竟然半點兒也不知情,這才是讓宋君戍背脊生寒的地方。
“食為天,我一定要滅掉,可你說的對,如果沒有制度和法度保障,還會出現(xiàn)第二個第三個食為天,我要做的是,讓食為天這樣的地方,永遠(yuǎn)都不會再出現(xiàn),大臣們有什么事兒,應(yīng)該在朝堂之上解決,決不允許有私下的利益交換!”
宋君戍眼神略冷。
蘅芷點頭,道:“對,要治本,而不是治標(biāo)。不過先要從食為天開始,讓這些大臣們知道陛下的決心!”
“嗯……所以我才煩惱,要如何給與雷霆一擊!“宋君戍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顯示著他內(nèi)心的憤怒。
蘅芷安撫道:“急不得,得證據(jù)確鑿才行,我已經(jīng)讓紫蘇去調(diào)查崔家三少爺和秦國公府的大少奶奶了,雖然這兩個人不是什么核心,但我覺得是非常好的突破口,那些老狐貍肯定狡猾地很,要抓住他們的尾巴,不容易!”
宋君戍看著蘅芷,笑道:“你也在為這件事操心了?”
“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更何況……這又不只是你我的事兒,事關(guān)宋國的興衰,我知道你的志向所在,我沒有更大的能力幫你,但能幫得上的,就會傾盡全力!”蘅芷認(rèn)真地道。
宋君戍拉著蘅芷的手,道:“我只盼著你能無憂無慮的生活,不希望將這些事兒來煩擾你,讓你跟著操心!”
“你這話不就太見外了嗎?我難道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女人?只知道享福,不知道替你分憂?那我還當(dāng)什么王后啊,我干脆當(dāng)你身邊一只寵物好了,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然后被你撫摸幾下,就覺得心滿意足了!”蘅芷不滿地抗議。
宋君戍笑了,道:“我知道你不想當(dāng)一個無用之人,我也從未把你看作一個傻女人,只是你這些年,一直都大災(zāi)小難不斷,莫不是被這些事兒牽連進(jìn)來的。我們?nèi)缃竦奶幘畴m然好了很多,但也不代表沒有兇險,要辦食為天,就會觸及那些人的根本利益,有些人為了私利,是不惜一切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