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瑕陽君率數(shù)千魏軍前往臨晉,中途又撤回河岸一帶,這個舉動讓仍在關注于渡河之事的魏軍將士們十分不解。
得知瑕陽君率軍返回,一名千人將主動迎上前,抱拳說道:“瑕陽君,方才相邦派人到處尋找您,說是請您去商議戰(zhàn)事?!?br/>
“在何處?”瑕陽君繃著臉問道。
那名千人將也不知瑕陽君為何看起來心情不佳,指了一個方向。
見此,瑕陽君便將軍隊交給鄭侯、華賈幾人,帶著幾名衛(wèi)士乘車直奔那名千人將所指的方向。
到了那邊他便看到,在離大河約一里左右的位置,他魏軍建起了一座臨時的軍帳,大概公孫衍等人此刻就在這座帳篷內(nèi)商議軍事。
果不其然,當他撩帳走入帳內(nèi)時,公孫衍與龍賈幾人,還有以韓舉為首的幾名韓國將領,皆齊聚于帳內(nèi)就坐,顯然是在商議什么。
“瑕陽君來了?請入座?!?br/>
抬頭見瑕陽君闖入帳內(nèi),公孫衍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不悅,隨即笑著邀請前者入座。
說實話,對于瑕陽君先前突然率軍離開的舉動,公孫衍其實是很不高興的,只不過瑕陽君乃魏國公族出身,他再不高興也只能忍著罷了。
“抱歉?!?br/>
瑕陽君朝著公孫衍與帳內(nèi)諸人拱了拱手,旋即走到右側(cè)首席入座。
見此,公孫衍開口道:“好了,人都到齊了,那么……”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瑕陽君抬手打斷道:“相邦,在商議軍事之前,我想先說幾句,轉(zhuǎn)告諸位我方才的所見。”
“……請講。”公孫衍悶悶地看了眼瑕陽君。
瑕陽君再次朝著公孫衍拱了拱手,旋即正色說道:“方才我率人突然離軍而去,是想去臨晉、倉城二地探探是否有少梁的軍隊加入到秦軍,然而半途……遇到了少梁奇兵?!倭?,多半是加入了秦軍,應當引起重視……”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想再說些什么,但他也不知該說什么,半晌才說了句:“我講完了?!?br/>
“……”
公孫衍無言地看著瑕陽君。
韓軍大將韓舉挑了下眉,但沒說什么。
整個帳內(nèi),呈現(xiàn)詭異的寂靜。
良久,公孫衍咳嗽一聲道:“多謝瑕陽君冒險替我聯(lián)軍打探到如此緊要的情報,好了,現(xiàn)在請諸位關注眼前,河戎國僅四城,分別為臨晉、北城塞、新城、倉城,又有鄉(xiāng)邑七八處,按照距離遠近,我聯(lián)軍要依次攻略倉城、臨晉、北城塞,最后是新城。……倉城乃我魏國當年為援建河戎國時所翻修的城池,城內(nèi)建有眾多的谷倉,倘若秦軍并未將其摧毀,聯(lián)軍將其攻占后,足可以成為收復河西乃至反攻秦國的后方糧倉……對此諸位可有異議?”
帳內(nèi)諸將相互看了幾眼,沒有人出言反對。
見此公孫衍繼續(xù)說道:“既然進兵路線確定了,那么再來商量一下各軍的部署安排……”
隨即,他便開始分派各軍的任務,比如那支軍隊負責建造營寨,那支負責警戒秦軍的騷擾甚至偷襲。
別以為公孫衍不知道少梁奇兵的厲害——區(qū)區(qū)二百少梁奇兵能殺得二十萬秦軍心驚膽戰(zhàn),這能不厲害么?
于是他要求韓舉負責巡邏警戒,理由是韓軍兵器精良,又有勁弩,就算遇到少梁奇兵,也能將其重創(chuàng)。
然而韓舉哪會答應這個要求?
他早就通過駐少梁韓使申春與李郃私下達成了默契,即雙方盡可能不傷害彼此,一起合力削弱秦、魏兩國的軍隊——韓軍負責削弱秦軍,少梁負責削弱魏國,對于韓國與少梁而言,這是利害一致的默契。
因此韓舉當即就反對道:“我韓軍雖兵器較為精良,但從未與少梁奇兵打過交道,相比之下,瑕陽君曾與少梁并肩作戰(zhàn),相信對于少梁奇兵有更多的了解,何不請瑕陽君負責夜間的警戒呢?”
不得不說,嬴虔能一眼看穿李郃僅帶奇兵與五千弩兵援助他秦軍的深意,公孫衍又豈能不知韓舉故意推脫的用意?只不過不想說得太直白,弄得彼此撕破臉皮罷了。
畢竟當前這場河西之戰(zhàn),魏軍還是需要五萬韓軍助他們一同攻打秦軍。
想到這里,公孫衍也就點頭答應了。
在答應的同時,他在心中在記上了一筆,準備待戰(zhàn)事結(jié)束后覲見魏王,勸魏王教訓一下韓國,畢竟近來韓國越來越不安分,居然想拉上少梁來平衡他魏秦兩國,這豈能容忍?
次日,十二萬魏韓聯(lián)軍浩浩蕩蕩朝倉城而去,魏軍在前,韓軍在后,韓舉這舉措基本上杜絕了少梁軍隊‘誤傷友軍’的可能性。
而此時,嬴虔已帶著李郃、韋諸與諸將領移至倉城,登高眺望十二萬魏韓聯(lián)軍在城外遠處聚集,隨即派士卒到各處砍伐林木,建造營寨。
盡管諸秦將都很適應李郃站在嬴虔身旁,但嬴虔卻絲毫沒有異色,他鄭重對李郃說道:“今日是九月十二,距離入冬僅剩月余,倘若能盡量延緩魏韓聯(lián)軍建營的速度,公孫衍就沒有多少時間攻打倉城,甚至于,介時我等還有機會令其全軍覆沒!”
“截斷魏軍的退路?”李郃隨口說道。
“對!”
嬴虔毫不意外李郃猜到了他的意圖,笑著說道:“不過我軍新敗,軍卒士氣不高,希望奇兵能助我軍……不,使聯(lián)軍鼓舞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