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斐旻眉頭一挑,神色又有些不好看起來。
“郎君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江亭云微笑著搖了搖頭:“我就是那個意思,所謂的殺人技并不是玄學(xué)空談,它是一種確確實(shí)實(shí)存在的’東西’?!?br/> “哦?那可否讓我開開眼界?”
斐旻后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好說?!?br/> 而江亭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慢慢地拔出來手中長劍。
斐旻看著江亭云手中長劍,心中不由哂笑。
這位少年郎,竟然還真的打算展示什么殺人技?
別說殺人技了,這位少年郎,真的殺過人嗎?
他如今看來,不過二十來歲,這種年紀(jì)的年輕人,會懂得“殺人”二字所蘊(yùn)含的意義嗎?
斐旻在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氣——他是殺過人,在戰(zhàn)場上。
當(dāng)他第一次砍下敵軍人頭的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適合殺人。
他從小練劍,為了就是那一刻,然而,在那一刻,他卻開始懷疑起,自己從小練劍的意義所在了——如果練劍就是為了殺人,那么,他這十年來到底干了什么?
在那一刻,看著敵軍人首分離,鮮血從斷裂的脖子里噴涌出來,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嘔吐的沖動——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想殺第二個人了。
而在那之后,他便真的再也沒有殺第二個人。
是的,他這個龍華軍使,著名的“劍圣”,僅僅殺過一個人!
這話要是說出去,一定沒有人信的吧?
那次事件之后,他用了很長時間才緩解了過來。
而他緩過來的方式就是,不殺人了,改練舞。
劍術(shù),是他從小到大一直堅持的東西,突然之間拋棄的話,他會受不了的。
可是,他又實(shí)在不想殺人,于是,便取了一個折中之道——他繼續(xù)練劍,但是,不再殺人。
而之后的事情,很奇妙,他不殺人,改練舞之后,名聲反而起來了,眾人皆稱他為劍圣,對他百般推崇。
對此,他的感受有些微妙,但總的來說,還是受用的,畢竟,誰又不喜歡別人的推崇呢?
但是,“殺人”這個詞,依然是他心中的禁忌,也只因?yàn)槿绱?,江亭云提到殺人二字的時候,他的反應(yīng)才會那么大。
回到現(xiàn)實(shí)。
此刻,江亭云手中的長劍已經(jīng)抽出了四分之三。
看著在火光下閃閃發(fā)光的劍刃,斐旻笑道:“你的劍倒是好劍,可惜了……”
“可惜嗎?”
江亭云喃喃地說道:“我也覺得它跟了我,挺可惜的……”
對于一把劍來說,生在江湖不存在的世界,肯定的一件令人難過的事吧。
而這時,他手中的長劍也已經(jīng)拔了出來。
江亭云繼續(xù)喃喃地說道:“所謂的殺人技,便是……”
他話音剛落,眼神便是一凝。
隨后,他一劍刺出!
在那一瞬間,斐旻眼睛一縮,猛地后退——在那一瞬間,他看到,那把劍直直地朝他刺了過來。
此刻,即便他心中慌亂,也依舊保留著劍圣的本能。
他長劍一橫,企圖格開這一劍,然而,沒有用。
那一件,仿佛是一條滑膩的蛇,稍微側(cè)了一下角度,躲開了他的格擋之后,又繼續(xù)朝他刺了過來。
這回,斐旻選擇的是躲。
他快速往身旁一滾,企圖躲在長劍的攻擊,然而,依然沒有用。
那把劍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個彎,又繼續(xù)朝他刺了過來。
之后,他或騰躍、或倒地、或格擋,都無法躲開那把長劍的追擊。
到最后,長劍越來越快、越來越多,慢慢地,他已經(jīng)堅持不住了。
此刻,他瞳孔收縮,汗如雨下,看見了自己的死亡——他終究,會被無數(shù)把長劍釘死在地上!
“欽!”
這時,他卻聽到了一道……有些奇怪的聲音。
而之后,他眼前一花,那把如影隨形的長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真實(shí)。
“斐將軍,如何?”
江亭云抱劍而立,問道。
斐旻聞言一怔,看向了他。
隨后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那就是,江亭云站立的位置,離他至少有三丈遠(yuǎn),在這樣的距離,江亭云是不可能攻擊得到他的。
那么,剛才那把劍,是怎么回事?
“剛才……是怎么回事?”
斐旻口舌有些干澀地問道。
“剛才就是那么回事?!?br/> 江亭云聳了肩膀,笑道:“剛才,我只刺出了一劍。之后,斐將軍便連連后退,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br/> “不!你知道的!”
斐旻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一定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是的,我想起來了,剛才我聽到的那聲’欽’的聲音,是長劍入鞘的聲音。你把長劍插回了劍鞘之后,我的幻覺便結(jié)束了!這樣,你還能說,那件事情跟你無關(guā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