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澤府城中心的一家三層高的木建筑群里,此時燈火輝煌,男男女女鶯鶯燕燕,人影攢動,正在上演著歷史上著名的八澤國英雄聯(lián)合區(qū)慈國戰(zhàn)士抗擊大午軍隊(duì)的戲碼。人聲時而靜默,時而喧囂。吆喝聲,叫好聲一陣一陣。在建筑群最北邊的一間上等客房開著門,里邊一位十八九歲的白衣青年,正坐在茶桌旁,吃著茶。
“將軍百戰(zhàn)何辭死,血染甲衣戍恒川,千戶母啼父嘆息,驕兒死國成英雄……”
這戲里的故事,邱辭也是知道一點(diǎn)的,幾年時間里游歷星回大陸,聽到過不少傳奇故事。多年的和平,讓八澤國比大午和區(qū)慈多了不少人文味道。在這里,許多英雄的事跡被渲染,被傳唱,一方面豐富了民眾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同樣在小心翼翼地傳承著歷史的真相和危機(jī)意識。
如果說區(qū)慈國和八澤國是因?yàn)閼?zhàn)爭鍛造出的武力大國,這八澤國則可以說是和平孕育的文化奇葩了。越在八澤待得久,邱辭越發(fā)喜歡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
邱辭之所以此時開著門喝茶,倒不是因?yàn)閷@戲曲有多少欣賞的雅趣,只是因?yàn)樵趧倓偅庞梦⒄Z了二個人,此時正在這里等待。這二人便是雷鷹和韶珠。
雷鷹是邱辭的靈獸,與邱辭互有感應(yīng),一口茶的功夫就已經(jīng)到了客房。
“師兄!”
“雷鷹,來了,坐,我們還得等等我姐!”
“師兄,有什么事情嗎?”
“嗯。明日需要委屈你一下?!?br/> “師兄,何出此言?”
邱辭看了看雷鷹,把事情原委都一一說給了雷鷹。同時也告訴了他明天他要做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之中,雷鷹神色變換,既驚訝又憧憬,有憂思又帶著笑意。過去了幾年,他沒少與人打交道,行為舉止也逐漸像個真正的人類了。
“沒想到瀟瀟姑娘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師兄,這件事件是否需要告知凌靈呢,她可是你妹妹呀?”
“雷鷹,看來世俗的許多事情你都明白了,不錯嘛?!憋嬃艘豢诓?,邱辭繼續(xù)繼續(xù)說:“我剛才見過凌靈和九羽前輩。這件事情,不適合告訴她們。而且,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其中有些原因,你暫時不用知道。”
“嗯。嗯?她們在哪里?我回宗門的時候才知道她們已經(jīng)離開宗門有些日子了?!?br/> “她們就在八澤國,目前就在我們出海妖的海澤府。明日事畢,你就去找她們,保護(hù)她們。要是她們問起你怎么找到她們的,你就說宗門東分部走上正軌,我讓你游歷大陸,搜集仙門異動的情報,偶然遇到她們的。”
“好,但是師兄,我有點(diǎn)不明白,為什么不實(shí)話說呢?對待親朋不應(yīng)該誠實(shí)嗎?”
“雷鷹,謊言不代表不誠實(shí),有時真實(shí)比謊言更讓人難以接受。凌靈和九羽前輩,現(xiàn)在并不想讓我找到她們。等瀟瀟的事情辦完,我會去找她們的?!?br/> “明白了!”
“嗯,雖然她們現(xiàn)在不想見我,但我還是要保證她們的安全,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們的情況你也不必向我匯報,這樣你才能踏踏實(shí)實(shí)一直陪著她們。宗門有事,你就和云之他們協(xié)商。瀟瀟的事,我需要花一些時間?!?br/> “好的!”
“我姐快到了,等下需要與你們商量一些明日之事的細(xì)節(jié)。這是八澤國特有的花茶,你嘗嘗!”
“嗯!”雷鷹抿一口香茗,嘆道:“這味道與恒川森林秋天早晨的松露很相似,確實(shí)難得?!?br/> “你倒是描述得準(zhǔn)確,我第一次喝的時候也覺得頗為熟悉。卻不知道出處,還是你在行。”
“師兄,我哪里懂什么茶,只不過我常常飲松露而已。這個季節(jié)可沒有松露的,沒想到世俗提煉和保存之法已經(jīng)到了這種程度。”
邱辭搖了搖頭道:“這不是松露,只是一種八澤國的普通植草,叫做英香。它的味道就與這松露相差無幾。這星回大陸物種多如天上繁星,有太多可替代之物了?!?br/> “師兄為何如此感嘆?”
“沒什么,只是感嘆一下罷了。瀟瀟的事和擊殺海妖的事讓我感觸頗多,仙途兇險,凡塵更如浮萍。你聽,你看那中間閣樓上的男男女女,他們不曾經(jīng)歷過歡樂與悲傷嗎?都被眼下的歡愉所替代了。做人啊,守住最重要的東西,其他的,還是不要太拘于禮,逍遙此生,不留遺憾多好。這些凡人倒是活得通透!”邱辭與其說是為了說給雷鷹,還不如說是說給自己。關(guān)于詹瀟瀟和朱凌靈的事情,他想了很多,這兩個都是他生命里重要的人,但是目前卻沒有兩全之法,也只好用逍遙二字來安慰自己一番。
雷鷹似懂非懂,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韶珠到客房的時間稍晚了,畢竟她比不上雷鷹的天生優(yōu)勢,又沒有邱辭那樣的境界,而且她是從大午西部出發(fā),需要橫跨星回大海灣,距離何止萬里之遙。本來邱辭是打算讓雷鷹去接她前來的,但韶珠說自己可以,于是便早早從大午出發(fā),花了幾個時辰才到達(dá)此處。
邱辭把韶珠到來的時間推算得很精確,當(dāng)他和雷鷹說完話,韶珠便尋著邱辭主動散發(fā)的氣息,來到了客房。
“姐!”邱辭站起來迎接。
雷鷹也站起身來。
四年后的韶珠和四年前相比,不僅沒有因?yàn)槟挲g增長而略失顏色,反而因?yàn)閵y容和歷經(jīng)世事顯得更加美麗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