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特爾堡一樓,宴會大廳。
聽夫人說,整個大廳拼下來總共有九千六百多平米,比一個足球場要大了。
大廳的內部,是黑色與水藍的碰撞藝術。幾乎所有的器具擺設都以黑色為主,黑色的圓桌,黑色的靠背椅,黑色的石磚墻面,就連頭頂懸著的那一盞巨大奢華的吊燈,與它邊上的數(shù)十盞小吊頂燈,也都是黑色的。
十四根粗大的黑色大理石圓柱紋路精美,上面雕刻著鏤月裁云的紋雕,井然有序的豎立在大廳兩旁。
如果只是純黑未免讓人看著太壓抑,因此夫人用了清爽的漸變水藍色作為點綴。比如桌布,比如坐墊靠背,比如刀叉盤子這些玲瓏瓷器,那上面的鏤空雕藝在燈火的映射下星光熠熠,火燭銀花。
此時已接近晌午十分,大廳內已然人滿為患,近一百張圓桌座無虛席,位置甚至已經不夠了。夫人又讓管家臨時從議會廳搬過來幾張長桌和無數(shù)的座椅,才勉強夠坐。
人們三五一簇聚在一起,端著高腳杯相談甚歡。觥籌交錯間,有女傭推著餐車,將各式各樣的珍饈美饌擺上餐桌。
大廳正前方的舞臺上,從南方請來的、據說非常有名的樂隊吹彈歌舞,頗有爵士風味兒的小曲八音迭奏,余音繞梁。
舞臺的對面,整個大廳最大的一張餐桌,我正襟危坐在拉法葉左手邊的位置,臉上淑女般含蓄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已經笑到嘴角稍稍發(fā)麻。
桌上的滿目琳瑯的美食,嗅著它們飄入鼻子的絲絲香氣,我咽了下口水,心里食指大動。
“感謝,感謝各位今天的蒞臨!”公爵舉起手中的酒杯,眼笑眉飛地順了順胸口,打趣著道,“我可是倍感榮幸啊!前段時間心可是一直懸空掛著呢,你們這一到,它可總算是落下去了?!?br/>
“哪里哪里!今日我可是舉家?guī)Э诘膶3踢^來蹭頓食吃的,應該是我們感謝您才對!”
“哈哈哈,今天皇宮那邊怕是比以往少了不止一半人吧,肯定冷冷清清的...還是這邊熱鬧啊~”
“我們斯卡利杰大公的號召力,就是不同凡響啊!哈哈哈——”先前最早見到的那名矮胖子也笑著舉起酒杯,目光環(huán)視大廳一圈,“你們看看,這人都快站不下了,說明了什么?”
矮胖子的話一落音,馬上就有一名老者接上。
“說明大部分人還是很明智的嘛,關鍵時刻總是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對不對?”
“對對~”
“說的有道理?!?br/>
“帝國的聰明人太多了,尤其是像我們一樣的老家伙,哈哈!”
公爵抬手向下一壓,表示大家收聲。
他向手中的酒杯一指:“百年雪酒的溫度,可哪里比的過諸位的熱情。今天對于山特爾堡而言,是非常特殊的一天...”
公爵的視線一一望向桌前的眾人。
坐在那里的有矮胖的男人,有埃琳堡的安妮姐,有神圣教會的霍布斯主教,當然卡洛斯也在,這時候他正百無聊賴的扣著手指,一身潔白的西裝因為他斜靠在椅子上的姿勢,被弄的有些皺巴。
這種事情應該是他最不喜歡的吧?
更多的則是我不認識的面孔,但此刻這些人都將視線聚焦在公爵身上,眼里露出熱切的光來。
“新的一年,新的格局。多余的話就不說了,讓我們喝下杯中的酒,以后你們就是山特爾堡永遠的朋友!”
“干杯!”
我連忙舉起酒杯示意一番,本想著抿上一小口,可余光卻看到桌前的所有人,竟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了。
這似乎和我認知里的西方酒會有些區(qū)別。也許是因為處在四季常冬的地域,瓦倫帝國的酒文化頗有些祖國的味道,而雪酒也不是葡萄酒,所以與人干杯的時候,是要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的,尤其是在這種正式場合。
于是我也跟著一仰腦袋,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喝光了。
這時候只聽夫人一聲驚呼:“佩佩,不要!”
下一刻,辛辣刺鼻的強烈味道,自我的口腔中爆炸,然后竄上腦門。我才驀然想起,自己似乎...好像...大概,已經不復當年的酒桌之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