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亂撥弄幾下被勁風(fēng)刮到快要上天的頭發(fā),我瞪著眼睛張大嘴巴,望著維多利亞平靜的轉(zhuǎn)身,從容不迫地再坐回到沙發(fā)上。
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攏發(fā)彎腰,撿起腳邊的方巾擦擦手,又隨意地丟在地上。
方巾落至地毯,迅速被灑在上面的湯汁浸濕一角。
看到這一幕的我,大腦宕機(jī)了片刻,隨后像是醍醐灌頂般反應(yīng)了過來。
...我的格雷船長?。?!
完了。
晚餐也好,格雷船長也罷,還有腳下錦繡精美的地毯,在維多利亞陡然暴起的一拳之后,全部都完了。
一桌晚餐全浪費(fèi)了,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歪倒在地的瓶子仍在兀自往地毯上吐著葡萄酒,我眼疾手快忙把它先扶起來,一只格雷船長咕嚕嚕的滾到我的腳下。
...撿起來還可以吃。
認(rèn)識到這點(diǎn)之后,我那幾欲抓狂的心態(tài)才稍稍有所平復(fù)。
而這時候,維多利亞的那些親族們也反應(yīng)上來了。
“維姬!你!天哪,你干了什么蠢事!”
“你是一個國家的女王!你怎么能動手!這是把克萊夫家族得罪死了??!”
“沖動...太沖動了啊...”
一群三四十歲的年紀(jì)、自詡高貴的上層貴族,伊森貝爾的王室成員,此刻全部都慌了神。還有位白白胖胖的大嬸,在最初的驚慌失措過后,頭也不回就往外走,臨出門嘴里還念叨著:“我不知道啊,我沒看見,這事和我沒關(guān)系...”
維多利亞沒讓人攔她。
等在外面的鐵甲衛(wèi)們,聽到宅內(nèi)的聲響似乎也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可坎里之劍擋門口,氣氛便僵持起來。
“都閉嘴吧?!本S多利亞淡聲說道。
“閉嘴?維姬!本來多么簡單的事!現(xiàn)在怎么收場!你說說,怎么收場!”
面對富態(tài)中年男子憤怒的指責(zé),維多利亞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我的事?!?br/>
“你的事?你會連累到我們!這下好了,我們可全都在場!誰知道克萊夫家族會怎么想!”
“那是你們的事?!?br/>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叔父!”
維多利亞忽然再次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讓怒不可遏的叔父嚇了一跳,腳下不自覺地向后退出一步,卻見維多利亞只是從他身旁經(jīng)過,走至一旁的柜架,拿起之前傭人放在上面的另一瓶葡萄酒,手中清風(fēng)舞動,“?!钡囊宦暣驈楋w瓶塞。
她接過雷克特遞來的干凈酒杯,斟上些許。
朱唇湊近杯沿,深褐色的液體流入口中,玉頸滾動,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在想...”她冷漠地看著親王殿下,開口說道,“究竟是什么給了你勇氣,讓你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因?yàn)槟闶俏腋竿醯母绺鐔???br/>
“你——!”
親王殿下被氣的直哆嗦。
他盯了維多利亞半晌,終究是沒敢再說出什么話來。
“維姬,你叔父生氣歸生氣,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
馬上又有一名貴婦站出來打圓場。
“不要叫我維姬。”維多利亞打斷了她的話。
“呃...不是,維姬你聽我說...”
“不要叫我,維姬?!?br/>
再重復(fù)這句話的時候,維多利亞加重了語氣。
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話里聽出了情緒。
那強(qiáng)硬的、命令式的口吻,其中夾雜的復(fù)雜情緒,那蘊(yùn)含在內(nèi)的失望,也許只有我能察覺。
“你們不是我的家人?!彼f。
“你們不配。”
宅內(nèi)重歸寂靜。
留下的人,一個個皆瞪大了眼睛。他們看著維多利亞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著什么陌生的、不可思議的生物。
親王殿下面色漲紅,指著她半響才說:“瞧瞧,瞧瞧!這說的都是什么話!我真想讓你母親也聽聽——”
“雷克特?!?br/>
“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