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鎮(zhèn)南王妃疑心自己是聽錯了,沉默了片刻聲音猛然拔高:“從哪兒聽來的?!”
她因為太急聲音顯得有些凌亂而破碎:“是不是最近朝中的風波傳到她耳朵里,她又想起了從前的事,所以要來折騰安安?”她說著,很氣惱:“有氣也不要朝著一個小孩子發(fā),她要是給長寧臉色看,我一個屁都不放,可是關安安什么事呢?”
是啊,關自己什么事呢?
衛(wèi)安有些涼薄又有些自私的想,她不是自己決定要來這個世界的,這些大人們把她帶來這個世上,因為她的身世而憎恨她厭煩她疏遠她,卻沒有一個人想一想,她不過只是個小孩子。
上一世的衛(wèi)安聽見這些話,聽見長寧郡主懷疑她的身世,恐怕要壞的更早的吧?
身世被懷疑,這比母親的冷待恐怕還要難以接受。
如果不是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糟糕的一生,衛(wèi)安自己恐怕也扛不住這樣諷刺的像是話本子一樣的情節(jié),她轉身想走,就聽見老鎮(zhèn)南王妃又說:“不行,這親事還是得早點定下來。你去傳句話給世子,告訴他,今晚若不能及時回來給安安接風洗塵,他不是愛跑馬嗎?以后就不必跑了?!?br/> 老鎮(zhèn)南王妃向來是任性的,人老了,性子就越來越古怪偏執(zhí)。
看得上的要捧在云端,看不上的就踩在腳底,對待她和對待莊奉簡直如同云泥之別。
莊奉最終還是按時回來,面上瞧不出什么冷淡,卻也實在表現(xiàn)得不夠熱情,規(guī)規(guī)矩矩的刻板的送上了一個木匣子,一雙眼睛看也不看衛(wèi)安,有些麻木的道:“是方家三爺做的風箏,我聽說你喜歡蝴蝶,你看看喜不喜歡?!?br/> 方家做的風箏造價昂貴,風箏骨架結實又輕薄,總是能飛得極高極遠,難得的是一點不刻板死板,不管雕琢什么花樣都活靈活現(xiàn),很受女孩子們的歡迎。
方家三爺親手做的風箏更是其中翹楚,最貴的時候,炒到一千兩銀子一只,還有價無市。長安長公主的長女仙容縣主想要一只,聽說也鎩羽而歸------方三爺幾年才做一只,還未必肯賣。
上一世衛(wèi)安是接了這個風箏的,她在衛(wèi)家縮著尾巴,可是在鎮(zhèn)南王府卻仗著老鎮(zhèn)南王妃的寵愛橫行,覺得鎮(zhèn)南王府什么東西都是自己的,這只風箏她收的半點愧疚也沒有。
卻不知道這只風箏原先是莊奉費盡了所有積攢的銀子,專程替他表妹尋來的生辰賀禮。
她目光在匣子里美輪美奐的風箏上頭一轉,就移開了,坐到老鎮(zhèn)南王妃身前搖頭:“我不喜歡放風箏了?!彼f著,朝莊奉看過去:“不如表哥送我一盆蘭花吧?聽說表姐的蘭花養(yǎng)的好,我?guī)б慌杌厝シ胖!?br/> 席間的氣氛有些微妙起來,莊奉抬起頭不動聲色的往衛(wèi)安臉上打量,她喊表姐的時候態(tài)度親昵自然,沒有半點勉強,可是她從前分明是覺得勝藍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對她橫眉冷目,弄的作為勝藍表妹姑母的母親也很尷尬......
鎮(zhèn)南王妃笑意沒變,笑著沖驚呆了的侄女兒推了一把:“安安說你呢,說你的花養(yǎng)的好,跟你討一盆?!?br/> 衛(wèi)安透過燈籠投下的光線去看笑意盈盈的鎮(zhèn)南王妃,也跟著笑起來:“是啊,早聽說表姐蕙質(zhì)蘭心,養(yǎng)的花都如同她的人一樣漂亮水靈,早就想討一盆了。不如今天我就用表哥送的這只風箏,跟她討一盆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