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只是在盡臣子的本分？”
????永和帝不喜不怒，宋安然的一顆心卻快要跳出來。
????此時此刻，宋安然備受煎熬。感覺里衣都被渾身的冷汗浸濕了，貼在肌膚上，渾身難受得要死。
????永和帝問道：“這是宋子期讓你說的？”
????宋安然小心翼翼地說道：“回稟陛下，這是臣女的真心話，沒有任何人教臣女這么說。而且家父事先也不知道臣女今天會進宮，更不知道臣女會見到陛下。”
????永和帝不置可否，對宋安然的回答，沒做任何表態(tài)。
????永和帝繼續(xù)問道：“你已經(jīng)見過太子和太子妃，你認(rèn)為朕的兒子和兒媳怎么樣？堪當(dāng)大任嗎？”
????宋安然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永和帝這是弄死她的節(jié)奏啊。
????前面質(zhì)問宋子期替太子說話，已經(jīng)將宋安然嚇得半死。這會又問她怎么看待太子和太子妃，這真是一個皇帝該問的問題嗎？
????不僅宋安然一臉懵逼，其他人也都被震驚了。個個都不敢喘氣，只能在心里面對宋安然報以同情。
????宋安然暗嘆自己的運氣不好。她早就聽說過永和帝是個嘴炮，什么話都敢往外面說。被臣子們勸解了許多次，才收斂了一點點。可也僅僅只是收斂了一點點，卻沒有改掉嘴炮的屬性。
????宋安然斗膽，直接說道：“臣女不敢說！”
????“朕讓你說你就說?！庇篮偷勖婺亢車?yán)肅。
????“臣女死也不敢說?！彼伟踩桓纱嘟o永和帝跪下了。只求永和帝放她一馬。
????她就一個小姑娘，沒本事也沒能力摻和皇權(quán)大事。她只想做個縱橫四海的商人。
????永和帝眼一瞪，就要發(fā)怒，“死也不敢說！你倒是有膽子，就不怕朕現(xiàn)在下令處死你？”
????“臣女當(dāng)然怕。臣女說是死，不說也是死，求陛下給臣女指一條生路?！币呀?jīng)到了這個地步，宋安然干脆大著膽子抬頭看著永和帝。
????永和帝冷笑。
????這個時候，一個小內(nèi)侍悄悄進入偏殿，走到劉福身邊，悄聲說了一句話。
????劉福點點頭，示意小內(nèi)侍先出去。然后躬身來到永和帝身邊，“啟稟陛下，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宋大人在宮門外求見?！?br/>
????“朕不見。讓他滾回衙門辦差。與其擔(dān)心閨女，不如想想山西的案子到底要怎么辦?！?br/>
????劉福隨意地瞥了眼宋安然，然后應(yīng)下，“遵命！”
????宋安然心都涼了半截。宋子期欲救她不得，顏宓和秦裴也不敢隨意開口替她求情，鄭貴妃更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她這是剛出狼窩，又進虎穴??！
????這樣一來，她只能靠著自己自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救下來。
????永和帝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會放過宋安然。
????“朕讓你說，你就說。不說肯定是死，說了朕保你沒事?！?br/>
????宋安然暗自嘆氣，只能認(rèn)命，“朕要臣女說，臣女不敢不說。”
????“那就說吧！”永和帝面無表情的樣子，“朕很好奇你的答案。”
????宋安然暗自叫苦，她能有什么答案。永和帝再不待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他的兒子。沒有一個人喜歡別人說自己兒子的壞話，就算說的是事實也不行。所以這里面的分寸真的很難把握。
????宋安然有一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簡直是生無可戀。
????宋安然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有些顯老，還有些虛胖。至于太子妃娘娘，保養(yǎng)得沒有貴妃娘娘好。貴妃娘娘看著比臣女還要年輕，太子妃娘娘看著像是臣女的姐姐！”
????“咯咯咯……”鄭貴妃率先笑了起來。
????鄭貴妃拿著手絹捂嘴，笑道：“宋姑娘可真會說話。你是怎么看出本宮比你還年輕，你不是在哄騙本宮吧？”
????宋安然連連搖頭，眼神真摯又誠懇，“臣女不敢哄騙娘娘。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問身邊的人?！?br/>
????“你這小滑頭，這話本宮喜歡聽。”鄭貴妃轉(zhuǎn)眼又朝永和帝笑道：“陛下，這小姑娘是個有趣的人，臣妾喜歡得緊。要是年齡能再大幾歲，臣妾都想和東宮搶人，替老五聘她為妃?！?br/>
????永和帝輕撫鄭貴妃的手背，說道：“小滑頭這個三個字道盡精髓。宋安然，拿這種小把戲來糊弄朕，你該當(dāng)何罪？”
????宋安然一臉老實本分，“臣女不知?！?br/>
????永和帝冷哼一聲，“就沒有一句實話?！?br/>
????鄭貴妃笑道：“陛下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她和太子殿下統(tǒng)共才見了一面，連頭都沒抬起來過，哪里說得出有用的東西。能夠做出這樣機智的回答，已經(jīng)很了不起。臣妾在她這個年齡的時候，可做不到。臣妾像她這么大的時候，要是遇見陛下，估計會嚇得哭起來?！?br/>
????“哈哈哈……”永和帝大笑起來，“愛妃就是調(diào)皮?！?br/>
????宋安然的心隨著永和帝的笑聲，緩緩的落到實處。宋安然不明白鄭貴妃為什么要幫她。宋安然這會只想找個地方靠一靠，讓她將氣息喘勻了。
????永和帝盯著宋安然，似乎很滿意宋安然受到驚嚇的模樣。
????“宋安然，回去后記得將你說的那番話轉(zhuǎn)告宋子期。讓他想清楚，他究竟是朕的臣子，還是別人的臣子？”
????宋安然悚然而驚，果然事情還沒有完結(jié)。她躬身應(yīng)道：“臣女遵旨！”
????永和帝輕飄飄地的說道：“起來吧?！?br/>
????“臣女謝主隆恩！”
????宋安然緩緩起身，站到邊上，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秦裴，顏宓，你們兩個都給朕站到前面來。”
????永和帝語氣嚴(yán)厲，態(tài)度不容置疑。
????秦裴的顏宓齊齊站到永和帝的跟前。
????永和帝冷哼一聲，“說說看，你們二人為什么要幫宋安然？莫非都看上她，想要娶她為妻？”
????秦裴和顏宓兩人，不動聲色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裴率先說道：“啟稟陛下，微臣確有此意！”
????永和帝哈哈一笑，“要不要朕給你們指婚？”
????宋安然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之前有一瞬間，她的確想過可以嫁給顏宓或者秦裴。但是不代表她現(xiàn)在就想嫁人啊！
????而且秦裴從來沒有對她流露出男女之情，這會當(dāng)著永和帝的面，突然說想要娶她。宋安然怎么聽，都覺著這話不夠真誠。
????秦裴說道：“多謝陛下的好意。微臣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宋大人認(rèn)可！”
????永和帝贊許地看著秦裴，“不錯，有志氣。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插手你們的事情。至于東宮那邊，朕也不會插手。宋大人最終是將閨女許配給東宮，還是許配給別的人，朕都不會過問?！?br/>
????永和帝又問顏宓，“顏宓，你幫宋安然，也是為了娶她嗎？”
????“不是！”顏宓回答得特別干脆，“微臣只是不樂意見到宋安然嫁給東宮世子?！?br/>
????“哈哈哈……你這小子說話夠直接！不過朕就是喜歡你這一點。這個理由勉強你算過關(guān)?！?br/>
????“多謝陛下?！鳖佸滴⑽⒐怼?br/>
????在永和帝面前，顏宓收起了自己的驕傲和棱角，變身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宋安然偷偷吐槽，顏宓的外表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只要他肯釋放一點善意出來，絕對是通殺。
????此時五皇子殿下，魯郡王殿下來到景仁宮，拜見生母鄭貴妃和永和帝。
????永和帝宣他進殿面見。
????魯郡王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長得很英俊，外貌上更多遺傳了鄭貴妃，不過并不顯得羸弱。
????宋安然私下里聽過一個傳言，說魯郡王是個用劍高手。這話究竟對不對，宋安然不知道。但是宋安然看著魯郡王手指上的繭子，可以確定他會武。
????很明顯，魯郡王有些私房話要和鄭貴妃永和帝私下里談。
????永和帝當(dāng)即揮手，“所有人都退下！”
????宋安然跟在眾人身后，走出偏殿。
????不經(jīng)意之間，劉小七朝宋安然瞥了眼。宋安然心領(lǐng)神會。
????走出偏殿，下樓梯的時候，宋安然腳下突然一扭，整個身體朝前倒下去，正好她的前方就是劉小七和另外一個小內(nèi)侍。
????劉小七先是朝邊上讓了讓，然后慢半拍的扶住宋安然。等宋安然站穩(wěn)之后，又趕緊放開，緊緊跟上劉福。
????自始至終，劉小七對宋安然沒有說過一句話，連嘴巴都都沒有張開過。他完美的表現(xiàn)出一個不認(rèn)識宋安然，也不想沾染宋安然的膽小怯弱的小內(nèi)侍。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合乎情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guān)注。
????宋安然半蹲著身體，揉著發(fā)痛的腳踝。在沒有引起任何人關(guān)注之前，她已經(jīng)將一張小紙條塞進了繡花鞋里面。
????是的，就在劉小七扶起宋安然的那一刻，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交換了情報。同時宋安然還塞給了劉小七一張面值五百兩的銀票。
????她就想著，劉小七在宮里生活不易，有銀子旁身，多少能改善一下他的處境。
????宋安然這里的動靜，驚動了走在前面的顏宓和秦裴。顏宓站在原地，冷漠得看著半蹲在地上的宋安然。
????秦裴則來到宋安然身邊，也跟著蹲下身，“你的腳還能走路嗎？”
????宋安然點點頭，緩緩站起身，試著走了兩步。然后對秦裴說道：“沒問題，我可以走。”
????“不要逞強！如果不能走路，我讓人給你安排一抬小轎。雖說有些打眼，總比傷了腳要好。”
????宋安然搖頭笑笑，“多謝秦公子仗義相助。我真的沒事?！?br/>
????秦裴見宋安然不似作偽，“那好吧，那就走慢一點，反正沒人催你?！?br/>
????宋安然笑了起來，她又朝顏宓看去。
????顏宓面無表情的樣子，見宋安然腿腳無恙，于是轉(zhuǎn)身迅速離去。
????宋安然自嘲一笑，小聲說道：“我好像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罪了顏宓?！?br/>
????秦裴看著顏宓遠去的背影，神秘一笑，“你沒有得罪他。顏宓有個毛病，他不喜歡改變，尤其是不受他掌控的改變。而你，就是脫離掌控的那個人。他一見到你，難免會想起曾經(jīng)敗在你手上，想起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戰(zhàn)他的底線。所以，他的確不怎么喜歡你，但是也不討厭你。他只是不想太靠近你?！?br/>
????宋安然有些愣神，第一次聽秦裴說出這么有內(nèi)涵，有思考的話。
????宋安然輕聲問道：“你很了解他？”
????“來往次數(shù)多了，該了解的自然會了解?？偛荒茏屗麑ξ业氖虑橹赖靡磺宥?，我卻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br/>
????宋安然頓時笑了起來，“你們還真是冤家?！?br/>
????“我們只是誰也不服氣誰。”
????秦裴陪著宋安然緩緩?fù)鶎m外面走。快要到宮門口的時候，秦裴停下腳步，對宋安然說道：
????“宋姑娘，你不用擔(dān)心宋大人的處境。陛下如果真的對宋大人有所不滿的話，他就不會問你那些問題。你回去告訴宋大人，只要用心當(dāng)差，將山西的案子辦成鐵案，陛下那里自會有回報。”
????宋安然問道：“這是陛下讓你轉(zhuǎn)告我的嗎？”
????“當(dāng)然不是。”
????秦裴笑了笑，指著身上的官服，“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御前侍衛(wèi)，經(jīng)常在陛下身邊當(dāng)差，陛下的心意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br/>
????宋安然想問秦裴，是不是退出了內(nèi)衛(wèi)?？墒怯钟X著在宮里面問這種問題不太好，怕隔墻有耳。
????宋安然微微頷首，“今日多謝秦公子仗義相助?！?br/>
????“客氣！我們互相幫忙?！?br/>
????宋安然抿唇一笑，希望這一次不再有利用。
????“宋安然！”
????一聲怒吼傳來。蕭譯帶著人，急匆匆地追上來。伸手去抓宋安然的手腕，卻被秦裴一把擋住。
????“殿下要說話就好好說話，動手動腳成何體統(tǒng)?！鼻嘏岵患俎o色，對蕭譯一點都不客氣。
????蕭譯克制著怒火，沒沖秦裴發(fā)飆。
????他深吸一口氣，問宋安然，“宋安然，你為什么不愿意嫁給我？還對我母妃做出那樣惡劣的事情，你實在是太過分了?！?br/>
????宋安然冷著臉，“我對太子妃娘娘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反倒是太子妃娘娘污蔑我要謀害她肚子里的皇孫?！?br/>
????蕭譯怒道：“你胡說八道！我母妃不是那樣的人?？隙ㄊ悄悴粯芬饧藿o我，所以故意使壞，想讓東宮上下都討厭你，然后你就能逃脫這門婚事。我告訴你。沒門！”
????宋安然昂著頭，說道：“我的確不想嫁給你。可是我還沒有蠢到對太子妃娘娘的肚子動手。不想嫁給你，我有的是辦法。實在不行，我大不了絞了頭發(fā)做姑子去。蕭譯，你蠢是你的事，可別將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蠢。我宋安然敢做任何事，唯獨不會對小孩子動手，包括肚子里的胎兒。我還沒那么下作！”
????“你給本殿下閉嘴！”蕭譯怒吼。
????“你才要閉嘴！”秦裴擋在宋安然面前，“你沒聽見嗎，宋安然已經(jīng)將話說得很清楚，她不會嫁給你，也沒對太子妃娘娘的肚子動手。她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秦裴，你包庇宋安然，你是成心想和我作對？”蕭譯冷著臉問道。
????秦裴冷笑一聲，“我想娶宋安然為妻，我為她出頭有什么錯？”
????宋安然猛地轉(zhuǎn)頭，盯著秦裴的后腦勺。秦裴不是開玩笑？
????蕭譯大驚失色，手指著宋安然，秦裴，“你，你們，原來你們早就有了私情，難怪宋安然不想嫁給我。宋安然，你無恥。秦裴，你想要娶宋安然為妻，也得問問東宮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就將話撂在這里，宋安然我娶定了！”
????蕭譯做完宣言，一甩袖，怒氣沖沖的離去。
????秦裴轉(zhuǎn)身看著宋安然，兩人相對無言。
????秦裴的表情很嚴(yán)肅，似乎有些話不吐不快。
????宋安然盯著秦裴，率先說道：“秦公子，謝謝你幫我出頭。但是你大可不必如此，更沒必要拿婚事開玩笑。在陛下面前，我能理解你為什么會說想娶我，畢竟總要給陛下一個交代?？墒敲鎸κ捵g，你就沒必要這么做。蕭譯現(xiàn)在恨上你，全是因為你說你想娶我，替我出頭。不如找個機會，將話說清楚。”
????“沒必要。宋安然，我說想娶你，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的想要娶你為妻?！鼻嘏嵋荒槆?yán)肅地說道。
????宋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她尷尬一笑，“別開玩笑了?！?br/>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秦裴留著大胡子，讓人看不清表情。唯獨那雙眼睛，顯得很真誠，很執(zhí)著。
????宋安然微微搖頭，秦裴的確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什么想要娶我？”宋安然不相信，短短時間內(nèi)，秦裴就對她生出了男女之情。
????“我想娶你，還需要理由嗎？”秦裴反問。
????宋安然怒道，“當(dāng)然需要。你是看中我的貌，還是看中我的財，還是看中我的家世，亦或是對我生出了感情，所以想要娶我?？傊?，男女成親做夫妻，總要有一個理由吧。就算盲婚啞嫁，那也是因為男女雙方家世相當(dāng)，各取所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