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抱著鐵盆子頂著大雨出門后,外頭響起了猛烈敲擊鐵盆的聲音和珍珍清亮的叫喊聲。
珍珍奶奶聽著漸行漸遠的聲音,抬袖抹了眼淚。
取過床頭雕著黃鼠狼頭的拐杖握在手里,長長的大拇指和食指指甲用力劃破眉心。
手指沾了眉間血抹在黃鼠狼頭上,那黃鼠狼頭竟然微微泛起紅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房里很是詭異。
珍珍奶奶松開手,那拐杖竟然直直立在地上,面部沖著她像是活的!
珍珍奶奶跪趴著,頭抵著床板,念念有詞,虔誠悲切。
“林郭氏今天求大仙最后一件事,阻一阻這水龍,只要一炷香時間便可!我愿意死后不入輪回,魂魄奉獻給大仙?!?br/>
那黃鼠狼頭紅光微閃片刻,房里突然響起難辨雌雄沒有感情的聲音。
“半柱香?!?br/>
珍珍奶奶深深嘆了一口氣。
“可?!?br/>
珍珍敲著鐵盆一路喊到村長家,村里人聽見珍珍喊話,紛紛起床拼命收拾東西。
這雨下了這么多天還沒停,河水暴漲早就有決堤的勢頭。
他們只是抱著希望,說不定明天就停了,他們不想走。
明天又明天,雨還是沒停。
珍珍喊這番話肯定是她奶奶給的指示,這讓村里人深信不疑。
對于能和鬼神溝通的人,他們從來都是抱著敬畏之心。
村里大部分人都攜家?guī)Э谔映鋈チ耍挥幸恍┎恍家活櫛е鴥e幸心理的,結果都被泡得發(fā)白浮在水面上。
還有一些這也要帶,那也要帶,結果什么都沒帶走反而把自己留下的人。
珍珍跟著村長一家回來后,村里人感恩珍珍奶奶的救命之恩。
所以他們幫著珍珍起了這個茅草棚子,變著法幫襯她。
珍珍對面那戶是最早收到消息的,收拾了重要東西之后,他們連忙奔進珍珍家想把珍珍奶奶背出去一起走。
珍珍奶奶平時為人處世相當讓人敬重,自家的小孫子也受過珍珍奶奶大恩,所以他們打算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她拋下。
不過等他們摸到床邊,床上只有一具僵硬尚有余溫的尸體。
事情緊急,尸首是不可能馬上處理的。他們把草席一裹,跪在水里給她磕了頭,關上房門攜全家逃命去。
這一段影像并不屬于原身的記憶,可是它就是莫名其妙從喬苓腦海里跳出來。
從她一坐上這床沿就開始慢慢的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的播放著。
“珍珍,給我看看你的吊墜?!?br/>
珍珍錯愕抬起頭,繞在手上的粗線都忘了拉緊。
“你怎么知道我有墜子?”
村里人沒人知道奶奶給了她一個吊墜,她掛在脖子上,除非翻開她的衣領才能看見。
喬苓沖她笑了笑,指指天上。
“你奶奶給我托夢了。”
珍珍聞言激動得紅了眼眶,丟開鞋底子和鑿針,用力握住喬苓的手。
“真的嗎?我奶奶死后從來沒有托夢給我,我奶奶跟你說什么了?她在那邊過得還好嗎?我攢了銅錢每個月都有給她燒紙錢,她有收到嗎?”
喬苓被她抓得手有點疼,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腦海里的影像來說,怕是…
要讓她失望了。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你奶奶做了一件這么大功德的事,她說她馬上要投生到一戶好人家去。叫我回來的時候把你帶上,你一個人在這太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