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劉松山殞命馬五寨(1)
慈禧太后觀丁寶楨奏折,忽念安德海生前諸事,嗟嘆之余,竟夕不眠,遂讓管事太監(jiān)尋來陜甘疆圻奏折,逐一研磨,翌日早朝,眾臣議討秦隴戰(zhàn)事,慈禧太后道:穆圖善、定安二臣言之有據(jù),而左軍確有肆意殺戮之舉,眾臣何意?
軍機大臣沈桂芬上言:查觀陜甘眾疆圻之奏章,西北之亂局,皆乃哲合林耶教主馬化龍幕后操縱;西北欲平,必平金積堡;金積堡之要在馬,非左宗棠不能辦理。
恭親王奕訢道:穆圖善、定安二人屯駐秦隴八載,亦屬勤勉,然茴亂十年,死傷百萬,未誅主謀,必遺后患,方今之計,撫局不可輕言。
軍機大臣文祥亦附。
慈安太后道:秦隴逆匪盤根錯節(jié),十年不滅;瑛棨、勝保、多隆阿、楊岳斌、劉蓉、喬松年等前仆后繼,然皆無力制止;左宗棠屢勝之余,偶逢波折,亦屬常情。
慈禧太后道:怨仇宜結不宜解,穆圖善、定安之言,亦屬有據(jù);六百里快馬傳諭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等,即刻協(xié)奏穆圖善撫茴折。
曾國藩接旨,疏曰:此時西陲之任,倘左宗棠舍去,無論我不能為之繼,即起胡文忠公于九原,恐亦不能為之繼也!
當今多事之秋,未雨綢繆計,劉銘傳一軍護衛(wèi)京畿,未可遽撤。該提督開缺回籍,其部將劉盛藻代領其軍,尚能勝任,毋庸另派統(tǒng)領之員。
左宗棠觀穆圖善撫茴折,怒氣沖天,速即上疏:馬化龍陰險狡詐,天下共知。自靈州、寧夏西達西寧,南通河州、狄道,各茴民無不仰其鼻息。甘肅漢、茴二民雜居,先前本是漢多于茴,而今則茴多于漢。寧夏、靈州一帶,周圍數(shù)百里,幾無漢民;靈州城中,漢民不過數(shù)家,其產(chǎn)業(yè)、婦女均歸金積堡,老弱者死亡,壯丁則為仆役傭工。漢民之痛心疾首,又何怪如此!臣接靈州紳民稟告,驚惕不安。
劉松山為人,忠勇而明方略,當時諸將實罕其比。即如此次大捷,正奇迭用,他人得其一已為奇功,而所陳戰(zhàn)狀,語語切實,絕少矜張,亦可概見。
臣與曾國藩議論時有不合,至于識拔劉松山于凡眾中,信任最專,其謀國之忠,知人之明,非臣所能及,上年曾舉以入告。
李鴻章接旨,例行上疏,三言兩語,不置可否。然復致書劉銘傳曰:前接三月初五日來書,久無嗣音,未知蹤跡何處?傳言與李良臣等盤恒六霍一帶縱飲張樂酣嬉淋漓,欲效信陵公子酗酒婦人自樂鎁?鴻章以為,似宜多讀古人書,靜思天下事,乃可斂氣而增定力,幸勿放浪自廢為盼,竊愿吾黨共勉之。左帥由乾邠進駐涇州,甘軍冗亂,幾不可治,未治軍何以滅賊,內(nèi)意不得不暫屬之,慮其老而踣也。
曾國藩、左宗棠言之切切,慈西太后殊屬無奈,遂下諭旨:劉松山所部兵勇,前在綏德曾有嘩潰之事,此次輕進激變,儻因無食可就,賊眾兵單,重蹈故轍,則北路大局何堪設想?
著左宗棠速籌餉糈,源源撥解,以安軍心,并將起釁情形查明具奏,不得稍涉回護。至郭寶昌一軍,屢諭左宗棠酌度情形,派往花定一帶與劉松山合軍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