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忱走到床邊,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給陶然聽心率。
聽完心率,他又要準備聽胎心,“嫂子躺下來,我聽一下胎心?!?br/> 陶然喜聞樂見,倒也沒給顧老板太丟人,躺下來前把病號服扯得整整齊齊的。
“白醫(yī)生還會看產(chǎn)科?”
白忱戴著口罩,露出來的丹鳳眼笑得親昵,“只懂一點皮毛?!?br/> 給陶然檢查完,白忱收了聽診器,回頭跟顧淮云說道,“哥晚上留在醫(yī)院嗎?”
顧淮云還沒出聲,陶然先試著商量道,“晚上你不用在這里陪我了,這里有醫(yī)生、護士。”
高級病房條件再好,到底比不上南七里的小洋樓。
白忱聽出她話背后的意思了,笑著打趣道,“嫂子這是心疼哥了?!?br/> 顧淮云的目光落在陶然羞赧的臉上,輕聲輕語,“晚上我在這里陪你?!?br/> **
夏寄秋被季博送回龍云寺前,顧淮云陪著她一路步行至停車場。
“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陶然的?!?br/> 她是過來人,知道懷孕都會有這樣那樣的意外,對于陶然的狀況更多的只是擔(dān)心,“小然生性頑劣,也就是你,愿意縱容她,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br/> 夏寄秋也是后來才知道自己的女婿是多么了不起的人,安城首富,一般人攀都攀不來。
但她卻并未為自己女兒找到富人子弟而高興,相反,只有無盡的憂慮。
但相處這么久,見到顧淮云對陶然是真的好,也漸漸打消了她的疑慮。只當(dāng)是自己女兒苦盡甘來,遭到維揚無情拋棄后終于得到好的果報。
“阿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顧淮云幫夏寄秋關(guān)上車門后才回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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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別墅的附樓,一片愁云慘霧。
“董事長,我們授人以柄,這也是被逼無奈的事?!壁w萬理垂著頭,唉聲嘆氣。發(fā)間可見一大半的白發(fā)。
張海握緊了拳頭,“老顧,這事你也別怨我們,我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不想臨了還晚節(jié)不保。”
顧英霆沉默不語,戒了多年的雪茄,重新點燃了,夾在他的指間。
楊培臣始終陰著臉,抽了一口辛辣的雪茄,眉頭緊蹙,“我說董事長,這事也是您做得不地道哇。小顧總上任以來,那做的業(yè)績都是有目共睹的,您不應(yīng)該把手伸到自己孫子身上的呀?!?br/> “老楊!”趙萬理變了臉色,連忙出聲阻攔。
“呵……”顧英霆似乎絲毫不介意楊培臣的話,用夾著雪茄的指頭比了比,“跟著我吃香喝辣的時候,怎么不嫌我做事做得不地道?”
三人同時一聲不吭。
氣氛陷入了死沉的寂靜。
半晌后,顧英霆掐了煙頭,“行了,你們選擇明哲保身,我也能理解,回去吧?!?br/> 話落,楊培臣便起身。趙萬理遲疑著,到最后只能無奈的一聲“哎”,跟著離開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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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板,平板呢,我明明放在這里的?!?br/> 顧淮云的聲音從病房的獨立洗手間里傳出來,“被我收起來了,去睡覺,別玩了?!?br/> 他剛給陶然洗了澡,現(xiàn)在正卷著袖子在洗手間池臺里給她洗貼身衣物。
顧老板又當(dāng)顧氏總裁,又當(dāng)老公,現(xiàn)在兼職干起了保姆的工作。
陶然被洗得清清爽爽的,連頭發(fā)都已經(jīng)吹干。身心一舒坦,就喜歡造個反,“現(xiàn)在才十點,我不困。”
“不困就看會兒書?!?br/> “……”
當(dāng)年陶利群、夏寄秋,還有她的班主任都沒這么管她的。
早就知道他嫌她沒文化。
腹誹完,陶然只好翻出來一本書,“顧老板,以后你不要再給我這么難看的書?!?br/> 顧淮云懶理她的故意找茬,問道,“那你想看什么書?”
“我想看漫畫書!”陶然擲地有聲道。
顧淮云笑了,“反正你就不想看有文字的書就對了。行了,別吵吵了,明天給你帶?!?br/> 陶然這才作罷,突然又心生一計,抱起她的速寫本,右手抓了一支2b鉛筆,跑到了洗手間門口。
“不去休息,又要做什么?”顧淮云剛在晾衣架上晾好衣服,回身便看到陶然倚著門框。
陶然言簡意賅,“畫你?!?br/> 顧淮云的手還是濕的,走過去,往她的速寫本上看了一眼后趕她走,“畫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出去,我要洗澡了。”
diss她沒文化可以,但是diss她的畫,陶然就不干了,“畫得不好嗎?明明畫得這么好!”
男人怕了她了,“算你畫得好,可以了吧?!比缓筇Я颂掳?,說道,“出去?!?br/> 陶然覺得她是可以為藝術(shù)奉獻自己一切的人,絲毫不介意道,“沒事,你洗你的,我畫我的。”
陶然全神貫注在速寫本上,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陶然?!?br/> “嗯?”
她抬起頭的時候,男人開始解開襯衫的紐扣,一顆接著一顆,“你確定還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