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顧淮云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那你一會兒把畫廊的定位發(fā)給我?!?br/> “好。”莫非掩住嘴角漏出來的一絲笑意。
“對了,幫我訂一束玫瑰。”頓了頓,顧淮云又增加一句,“11支就行,不用太多?!?br/> “好?!蹦悄浵?。
忽而,顧淮云手忙腳亂地又問道,“哦,你說附近的餐廳哪家比較好,要不要提早預(yù)訂,還有陶然現(xiàn)在是孕婦,忌口的食物比較多?!?br/> “老板,”莫非沒想到自家老板也有今天,“這樣,我先幫你預(yù)訂一家西餐廳,我去過,還不錯,也有適合孕婦吃的,放心?!?br/> 莫非這么說了,顧淮云緊張的神色才有所轉(zhuǎn)緩。
“我女朋友經(jīng)常說,吃什么、玩什么,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肯抽出時間陪她。女生應(yīng)該都是一樣的吧。”
顧淮云從莫非話里聽出隱晦的勸解之意,眉間沾著笑意,放輕松地展開了顏,“我知道了,你先幫我訂餐廳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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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別墅,陶然站在三樓的樓梯處,不敢往下走,和顧溫蔓遙遙相望。
“怎么,見到姑姑怎么這么害怕?”顧溫蔓涂著深紅色的口紅,眼影還是明晃晃的金色,沖著她笑。
陶然下意識地往后退,退到過道里。
她沒有懷孕時,別說一個顧溫蔓,就是十個顧溫蔓她都不會怕。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后容易疑神疑鬼,心底那股不安的情緒又開始躁動起來。
“沒有。”陶然用指甲扎了一下手心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姑姑今天怎么突然回來了?”
“咔咔咔……”
顧溫蔓踩著高跟鞋走了上來,她走得很慢,陶然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逼近,那聲音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怎么就你一個人?聽說你懷孕了?!?br/> 等背撞到了墻面,陶然才發(fā)現(xiàn)已無路可退,訕笑著,先把顧溫蔓的話給應(yīng)了,“嗯?!?br/> “你知道如果你生下男孩,你爺爺會怎么做嗎?”
“咔!”
顧溫蔓踏上了最后一級臺階。
陶然想不動聲色地往回走,剛有這個念頭,她已經(jīng)往右邊移了兩個身位了。
只不過顧溫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偏偏,站到了她的右側(cè),攔下她的去路。
“我不知道?!碧杖徊挥皖櫆芈嘧黾m纏,胸口一股又悶又慌的情緒一路蔓延開來,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來,“我也不想知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地長大就好?!?br/> 顧溫蔓一步踏了過來,帶著幾分譏諷的笑,說道,“你希望他平安健康長大?可惜老頭子不這么想啊,你不知道他重男輕女的思想有多嚴重。”
陶然下意識用手護住肚子,“這個和我沒有關(guān)系?;丛七€在等著我,我要先走了?!?br/> “走什么?!”
手臂被猛得往后一拽,陶然猝不及防地跟著趔趄。剛剛站穩(wěn),背后冷汗順著毛孔呼了出來。
“你要干嘛?”陶然忍無可忍地大聲問道,怒氣浮現(xiàn)在她慘白的臉上。
顧溫蔓的笑漸漸變得夸張而猙獰,但眼里卻沒有一點的笑意,仿佛有人在操縱著她的臉部神經(jīng),又仿佛她臉上蒙著一層人造皮。
這樣的顧溫蔓像極了她看過的驚悚片里的那些女鬼。
“姑姑,你今天這口紅色號是多少,我怎么覺得這色號很大方,很顯膚色。”陶然焦急地用余光瞥了一下樓梯,期盼著季博能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她也不敢大聲呼喊,怕刺激到顧溫蔓。
萬一她還沒叫來人救她,顧溫蔓先對她不利。
顧溫蔓臉上鬼魅般的假笑不復(fù)存在,鼻孔張得很大,牙齒眥了出來,猶如一只惡鬼,“不用跟我打哈哈,陶然。你知道我忍辱負重了多少年嗎?你知道我臥薪嘗膽了多少年嗎?憑什么?憑什么家產(chǎn)要留給你們?憑什么公司要留給你們?就因為我是女人?!”
她的手腕被死死抓著,陶然試著往下掙脫,但她現(xiàn)在畢竟是孕婦,力道上根本比不過神志不清的顧溫蔓。
“姑姑,求你了,放手好不好?”
“求我?”顧溫蔓瞪大了雙眼,金色的眼影猶如貼在紙錢上的金箔,浮動著詭異的光,“你們也有求我的時候?早干嘛去了,啊?”
“嗯嗯,姑姑,求你?!碧杖煌笸酥眢w慢慢弓了起來,想用胸口擋住肚子,“醫(yī)生說了,我肚子里懷的是女兒,做過b超的。”
“女兒?”顧溫蔓瞪大了眼,吃驚地盯著陶然的肚子看,“真的是女兒?”
“是的,”為了和顧溫蔓保持最大的安全距離,陶然的手伸到最長,又不能掙脫,她感覺肩膀處已經(jīng)酸痛到快要斷裂了,“醫(yī)生說的,檢查了兩次都是這么說的。顧淮云也想要這胎是女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