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尚商場十點才開始營業(yè),陶然先去了一趟服裝廠。在那里,她又看到了和常平分手后就變身成為拼命三郎的周俊廷。
“周先生早?!?br/> 周俊廷面色寡淡,“早。”
“周先生這是在給胡太太設(shè)計服裝嗎?”陶然走近工作臺才驚訝發(fā)現(xiàn)臺面上鋪滿了設(shè)計稿。
“嗯,你一會兒幫我看看哪些樣式適合胡太太?!?br/> 陶然的手撫過雪花似的設(shè)計稿,突然心有戚戚,因為她想起昨天晚上,鐘泊君坐上了常平的車離開。
再怎么樣也不應(yīng)該是這樣。
如果這兩人不能走在一起是因為世俗的眼光,她也就認了??墒?,如果常平和周俊廷分手后回頭卻和鐘泊君好上,不知道為什么,陶然總覺得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
“周先生。”陶然按住周俊廷的手,有些事就是要一鼓作氣,想太多反而束手束腳,“周先生,你真的打算和常律師就這樣算了嗎?”
愛上常平,是他身不由己,但他從來都不能坦然面對。不能像其他正常的戀人一樣公之于眾,哪怕是在陶然面前,他也不敢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這是他們難得的坦誠。
周俊廷的臉上掠過一抹苦澀的笑,“不這樣算了那要怎么辦?”
“你自己看吧?!碧杖辉缬袦蕚洌龑⑹謾C里的相冊翻出一張照片來,那是幾個人在小洋樓里喝酒時她隨手拍下來的。
“這個人,”陶然指出鐘泊君,“是游斯賓幾個介紹給常律師的?!?br/> 后面的話,她不用明說,相信周俊廷也明白她要說的是什么。
果然,周俊廷緊縮起瞳孔,久久地盯著照片,面部線條緊繃,像刀削的一樣鋒利。
照片里,陶然說的那個人長得英俊陰柔,是常平喜歡的類型。
周俊廷突然覺得呼吸不上來,急急地將手機倒扣在臺面上,眼神飄忽,“這是常律師的事,和我無關(guān)?!?br/> “周先生,這個鐘泊君就是沖著常律師來的。就算常律師現(xiàn)在不接受他,難保會一直不接受他。人心,是會變的啊?!?br/> 周俊廷低下頭,笑著搖搖頭,“他沒變心的時候,我都不能和他在一起。變心了,我還想著去挽回?”
看來周俊廷是鐵了心要分。顧淮云說得靠他們兩人自己想通,旁人說再多、做再多都無濟于事,看來是對的。
“不過,還是謝謝你?!?br/> 看著周俊廷強撐著的笑臉,她的腦海里閃過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時的周俊廷驕傲又龜毛,為了自己的夢想,從中國到美國,又從美國回到中國。
她從沒有見過一個人像他這樣,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自己的初衷從不曾改變,十年如一日地追逐著自己的夢想從不曾停歇。
“周先生,我是永遠都支持你的?!?br/> 周俊廷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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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和周俊廷討論胡太太的服裝,陶然在服裝廠滯留到吃過午飯后才去了鼎尚商場。
現(xiàn)在她每天都蹲點在服裝店里,看看銷售情況,盤點庫存,統(tǒng)計哪些款式的衣服最暢銷,哪些款式最不受歡迎。每天都跟陀螺一樣轉(zhuǎn),但她轉(zhuǎn)得很開心。
黑色路虎抵達商場的地下車庫后,陶然走去電梯間等升降電梯,期間,手機響起。
“喂,陶小然。”
“咋了,想我了?”陶然聳起肩頭,夾著手機,視線盯著跳動的電子面板。
“姐,我叫你姐。姐姐,你知道現(xiàn)在多少度嗎?我還穿著短袖呢,你就給我寄來冬天穿的外套了?”
自從開了服裝店后,只要有她覺得好看的衣服,陶然都要給文臨鎮(zhèn)的江翹翹寄過去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