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到了早坂愛的跟前后,觀察力極為敏銳的源景,便發(fā)現(xiàn)她的頭上好像少了某個東西。
那是她從不離身的某件深藍色的發(fā)圈。
源景知道,這個不起眼的發(fā)圈,是小時候的四宮輝夜送給早坂的東西,可以說是兩人之間那混雜著主仆、朋友與姐妹三種復雜感情的信物。
早坂愛一直對其視若珍寶,幾乎從不離身。
而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從早坂愛的身上消失了。
原本扎起的馬尾也披散了下來,變成了披肩的長發(fā)。
似乎注意到了源景的目光,早坂愛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
但是她的手上,并未傳來熟悉的觸感。
她先是露出驚慌之色,隨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委頓了下來。
“你的那個深藍色的發(fā)圈呢?”源景用手指比劃了圓圈的形狀,“我記得你不是一直戴著它嗎?”
“扔了?!痹幺鄲圩煊驳?,好像要掩飾住內(nèi)心的后悔一般,她接著說道,“坐在這里的時候,我突然感到那個發(fā)圈讓我的頭發(fā)非常不舒服,我就把它摘下來扔了?!?br/> 扔了可還行。
源景看了眼現(xiàn)在兩人所在的地方——
這是各種廢品堆積起來的最高處,往下看,整片小小的山谷便幾乎盡在眼底。如果在這里將發(fā)圈扔出去的話,想要再把它找回來,那可真的比登天還難。
“那本來就是個便宜貨,甚至連花紋很樸素,金屬裝飾也很少,我早就想換了?!痹幺鄲坌跣踹哆兜卣f著,完全沒有平常精干的樣子。
這種反常的行為,恰恰說明她內(nèi)心的后悔。
源景則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么?感謝‘還在嘴硬’老板送的一架大飛機嗎?
既然這么后悔的話,當時就不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源景搖了搖頭,隨后開始居高臨下地朝著四周望去——我記得,我好像把那家伙藏在……
哦,看到了。
在看到自己之前留下的標記后,源景眼前一亮。
不再理會仍在說著什么的早坂愛,他走下了那座‘垃圾山’。
“喂。”看到源景的行為,早坂愛有些不服氣地鼓起小臉。
在自怨自艾了許久之后,想要讓別人傾聽下自己的話語,聽些鼓勵的話語什么的,是極為正常的心理需要。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這么不解風情,明明安慰我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在連番打擊下,精神有些幼兒化的早坂愛撅了撅嘴唇,露出些許不滿之色。
但很快,這些許不滿便被好奇所掩蓋。
輕輕地活動了下有些發(fā)僵的雙腿,早坂愛跟著源景一起向著某個地方走去。
“這是鋼琴?為什么在這種垃圾堆里,會有這樣的東西……”在將覆蓋在其上的碗柜、桌子等較輕木質(zhì)品搬走后,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是一件被防雨布包裹住的東西,將其掀開,一架黑色的大家伙便赫然在列。
這讓早坂愛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而源景則有些懷念地走上前去,輕輕地翻開了琴蓋,輕輕地按了按琴鍵。
澄凈的音色便在這片空間中激起片片漣漪來。
從最低的a音逐一彈過八十八個黑白鍵。一個音也沒少,每個音都是如此清澈透明。
琴音的余韻有如月光下的霧氣般縈繞在兩人身邊。
竟然連調(diào)音都不需要,這架老伙計竟然這么堅挺。
“你到底要做些什么?”早坂愛注視著源景的動作,有些疑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