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貞一郎今年已經(jīng)40多歲了。能在這個歲數(shù),坐上帝都中央銀行證券部的副部長這一職位,從某個方面來說,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年少有為’。
但是井上貞一郎本身并不滿足。
40多歲的男性,正是野心最為旺盛、權(quán)力欲望最為高漲的時候,他正極為迫切地想要將其職稱中的那個‘副’字去掉,成為帝都中央銀行證券部真真正正的一把手。
這可不太容易。
證券部現(xiàn)今的部長高橋俊彥雖然已是50多歲,但是精神依然矍鑠、身體也頗為硬朗。而且帝都銀行作為櫻島銀行業(yè)中的龐然大物,其內(nèi)部的競爭自然是十分激烈。
井上貞一郎也是剛剛因為有功而被擢升為副部長一職,其屁股下的座位自然也不算牢靠。
就和他盯著證券部部長一職一樣,他這個副部長的位置自然也被那些被他踩在腳下的其他人所覬覦,只要稍有疏漏,便會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但這并不是說,只要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就能鞏固好自己的地位,甚至靠熬資歷當(dāng)上部長一職。
才不是那樣的。
證券部的上一任副部長也并沒有犯過什么錯漏,也是兢兢業(yè)業(yè)地為帝都中央銀行奉獻自己的精力,但不還是被他趕了下去?
在這里,【守成】不過是【平庸】的委婉說法。而真正想要向上爬的話,必須要為銀行做出極為巨大的貢獻才行。
所以,他才會來到這里。
井上貞一郎從車上緩步踱下,望著那緩緩打開的裝有倒刺的大型拱門,臉上滿是振奮之色。
此時是周一下午一點左右。
本來,應(yīng)該是他享用完午餐后,一邊品茶一邊休息的時間。但在接到一通電話后,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大人物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棟四宮家的別墅中。
不要誤會,他并不是四宮家的鷹犬。雖然四宮家在東京可以說得上權(quán)勢滔天,但是帝都中央銀行所背靠畢竟是國家,對于四宮家他雖然身懷敬意,但是卻并未達到對其卑躬屈膝的地步。
這次之所以會隨叫隨到,完完全全是因為一場‘大生意’。
如果這事兒成了的話,將那個‘副’字刪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
在女仆的指引下,井上貞一郎來到了四宮別邸中專門用來會見重要人士的會客廳中。將那金絲楠木的大門輕輕推開,這位位高權(quán)重的副部長,見到了他今天的客戶——
那是一對被有著奇異氣質(zhì)中的‘母子’。
如果說是單憑外貌來看的話,其實兩人更像是姐弟。
但是那位身穿著紫色和服的女性身上,卻是流出出一股包容性極強的母性來,其注視著那位少年的眼神中,卻也包含著幾乎要將人淹死于其中的寵溺來。
對于識人無數(shù)、眼光毒辣的井上貞一郎來說,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的關(guān)系既非姐弟、更不是情人,而是母子。
不過,如果是母子的話,是不是靠得有些太近了?
那位女性正坐在沙發(fā)之上,將少年放在自己的膝上,一雙小手是不是地輕撫一下他那墨玉一般的發(fā)絲,或是輕輕地戳著他的臉頰。一張盡態(tài)極妍的臉上,被一種名為【滿足】的感情塞得滿滿的。
井上貞一郎對這種表情并不陌生,自己那個重度貓奴的妻子,在撫弄自家所喂養(yǎng)的那只暹羅時,臉上的表情便和這位女性一般無二。
過多的注視是不太禮貌的,尤其是對待這么一位美麗優(yōu)雅、氣質(zhì)不凡的女性。而且,想到四宮家在電話中向他透露的信息,他更是不敢直視這位來頭甚大的女子。
只是瞥了幾眼這位紫衣女性后,他便來到了兩人對面的沙發(fā)旁。他也不落座,而是鄭重其事地將自己名片放在了兩人面前的玻璃桌上,并將其輕輕地推了過去。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將那名片輕輕地拿起,注視著其上的名字后,井上貞一郎便聽到了清脆凜然的少年音——
“帝都中央銀行的井上部長是吧?您請坐吧?!?br/> 對方并沒有在稱呼上加上‘副’字,這個貼心的小細節(jié)讓井上貞一郎有些滿意。
如果是常人的話,自然不會讓他產(chǎn)生觸動,但是根據(jù)四宮家透露的消息,這兩人的來頭,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這樣的人物,對他表示出的善意與尊重,自然讓他的心中甚是熨帖。
‘之前去神社參拜時,巫女給我解簽時說我會在在不久后【路遇貴人】,沒想到果然如此!’
抱著和年齡有些不符合的雀躍之情,井上貞一郎有些恭敬地坐在了兩人對面的沙發(fā)上。
但令他有些沒想到的是,對話的開端,竟然是由那位母親所發(fā)起的——
“井上部長,井上部長,你知道嗎,我家阿景在股市上也是個天才呢!”
天底下所有的母親心中,都有一款專門為其子女所準(zhǔn)備的放大器,無論是其孩子所取得的怎樣一點微小的成就,都會通過這個放大器被無限放大,并且成為她們向外夸耀的資本。
“媽媽!”少年的語氣中有著不好意思,但是卻被那位興奮的母親直接忽略了。
“害羞了?”眼中帶著笑意,源賴光用青蔥一樣的指尖輕輕地戳了戳源景那滑嫩的臉頰?,F(xiàn)在的源賴光,正因為源景可以在四宮別邸中陪她而心情大好。
雖然并不是她指使四宮黃光做出那樣的行為的,但是對于目前的這個結(jié)果,她其實是相當(dāng)滿意的。
不僅能一解這兩個多月的分離之苦,還能讓源景遠離那些‘害蟲’的干擾,真可以說是一舉兩得了。
如果源景追究起來的話,就直接將所有的錯推到四宮黃光那個光頭佬身上好了,反正她也不太喜歡他,只把他當(dāng)做一件好用的工具來看。
“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帶著笑意對源景調(diào)侃了一句后,源賴光望向了井上貞一郎。
“我家阿景他,只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借助股市,將100萬日元變成了600萬呢?!?br/> 她的語氣中,滿是驕傲。
“哦?”井上貞一郎倒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倒不是因為少年那兩個月賺了500萬日元的速度。這筆錢可能對一般人來說是個大數(shù)字,但是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他相信對于眼前這對母子也是如此。
他所驚訝的,是這位被他母親親切地稱為‘阿景’的少年,竟然真的能夠從股市中賺到錢,甚至還在兩個月中將其本金膨脹到了6倍……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為帝都中央銀行證券部的副部長,他自然清楚,這個現(xiàn)代社會中的股市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那可不是什么讓人發(fā)財?shù)牡胤健?br/> 恰恰相反,那是各大公司收割‘韭菜’,讓人破產(chǎn)的地方。
而就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對方竟然能憑自己的手段從中掙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