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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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璣玩心頓起,拔腿就追,一直追到林中,御劍閃電般飛起,眨眼就飛到了那只大鳥身后,抬手就去抓它。誰知這只鳥居然十分靈活,翅膀一揚(yáng),竟斜斜讓了過去。璇璣見它渾身雪白,一雙眼卻像紅豆一樣,紅得異常,而且——這根本不是什么鳥!她靠近了看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是一只長了肉蹼能飛的雪白大老鼠!
她在萬妖名冊上見過這種東西,叫做火浣鼠,據(jù)說平時(shí)生活在火里,屬于十分罕見的奇珍異獸,最奇特的是,如果能用它身上的毛皮做衣服,不用水洗,哪里臟了,只要丟在火里燒一會,再拿出來,便干干凈凈像新的一樣。
這只火浣鼠看起來應(yīng)當(dāng)不大,只是不曉得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璇璣來不及想那么多,見它斜斜飛了出去,反手又是一抓,這一下倒是碰到了,然而只扯下一把毛,火浣鼠動作快得驚人,吱吱一叫,眨眼就竄飛出去十幾丈。
璇璣舍不得用劍刺它,只怕將毛皮弄壞了,可這東西不怕火,用火越燒它越精神。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腰間,上面掛著一只水袋,頓時(shí)有了主意,雙手結(jié)印,細(xì)細(xì)放出兩條小火龍,將那火浣鼠圍在中間,繞著它上下盤旋。
那火浣鼠果然半點(diǎn)也不怕,在火里越發(fā)精神起來,越飛越快。那兩條火龍也緊緊跟著它,并沒有任何傷害它的意思,像雙龍戲珠一樣把它裹在當(dāng)中。璇璣疾追上去,兩指合攏撤了火龍,隨即解下水袋,當(dāng)頭朝它潑去。
那火浣鼠避讓不及,滿滿一袋水把它潑個(gè)正著,吱吱叫了兩聲,便直直從天上摔落,為璇璣一把撈在手里,得意洋洋。原來萬妖名冊上記載,火浣鼠用尋常方法殺不死,就算死了,過一會也會復(fù)活逃跑。只有先放它在火里燒,等它從火中出來之后立即用水潑它,一潑就死。
想不到這下給她歪打正著捉住一只珍貴的火浣鼠,它的皮毛如果放到外面買,可是值錢的緊!璇璣提著火浣鼠,興致勃勃地落在地上,轉(zhuǎn)頭見禹司鳳青色的身影在林邊晃悠,似是著急地尋找著什么,她趕緊揮手大叫:“司鳳!你快來呀!看我捉到了什么!”
話音剛落,他便瞬間奔來,臉色鐵青,雙眼似墨一般黑,也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璇璣被他這種神情震住,嘴角咧開的笑容不由自主收斂起來,指著火浣鼠喃喃道:“你……你看,這是……火浣鼠……”
禹司鳳深深看著她,半晌,才道:“你……一個(gè)人跑走,招呼也不打,就是為了捉這東西?”
璇璣茫然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預(yù)感,可卻摸不清源頭——他在生氣,而且很生氣,但關(guān)鍵的是她搞不清楚他為什么要生氣。
禹司鳳看了她一會,突然低低笑了幾聲,轉(zhuǎn)身就走。他真像個(gè)傻瓜,不是嗎?狼狽得幾乎無地自容。他并不是故意冷落她,只是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他以為她是見到自己和蘭蘭說話,心里不舒服,于是趕緊出來找她。可,他又錯了,原來她根本不在乎,原來她還是那樣……沒心沒肺。既然這樣,為什么還要辛辛苦苦找來,告訴他自己找了快兩年,讓他快變成死灰的心重新燃燒?
他很早就明白,不管自己怎樣做,她都不會把自己放在心上。反正只要他陪著她,好讓她不至于一個(gè)人孤孤單單就好。她是千萬縷甩不開掙不脫的柔絲,沒有目的,不懂愛,只知道纏著他、抱著他,要將他拉近深淵里。
她簡直是他的魔,讓他活著就像死去,希望盡數(shù)變成絕望。
“司鳳!”她又這樣軟綿綿地叫他,無助地纏上來。
他像見鬼了一樣,想要閃躲,可是胸中突然劇烈一痛,一行滾燙的腥澀液體從嘴邊滑落,再也站不住,反身倒了下去。耳邊聽得她大叫一聲,然后他落進(jìn)一個(gè)溫軟的懷抱中,苦苦掙扎兩下,只覺她兩條胳膊緊緊抱著自己,臉貼著他的臉,咸澀的淚水落在他唇上。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顫聲道:“我……不想再見你……你快走!”說完,眼前一黑,頓時(shí)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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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司鳳起初覺得十分冷,仿佛赤身露體站在冰天雪地里,凍得他渾身僵硬,全身血液都要結(jié)成冰一般。過了一會,漫天的風(fēng)雪忽然又變成炎炎夏日,驕陽似火,烤得他肌膚幾欲干裂,身體里像有一把火在燒著五臟六腑,苦不堪言。
恍惚中,似乎見到大宮主站在對面,對他微微而笑,柔聲叫他:“司鳳,到爹爹這里來。那女子是你的魔,放棄她!爹把一切都給你,你要好好的!”
他滿心感慨,上前叫了一聲爹,大宮主臉色突變,就像當(dāng)初他喝下情人咒的解藥那樣,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著他,冷冷說道:“你是誰?誰準(zhǔn)許你進(jìn)來的?”他微微一驚,眼前的人影忽又變化,身形窈窕,然而面容模糊之極,秀發(fā)上簪著一根金翅鳥的碧玉簪子。
那女子對他張開雙臂,柔聲喚道:“司鳳,過來,讓娘看看你?!?br/>
他伸手欲去抓她,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袖,她卻如同青煙一樣散開,再無蹤影。他焦急地四處張望,大聲呼喊,周圍卻只有茫茫的霧氣,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胳膊突然又被人用力抓住,手勁之大,痛得他一個(gè)驚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