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氏進來先是向著端坐在正堂上的王氏行禮,
“韓夫人,妾身苗氏請夫人萬安!”
王氏點了點頭抬手免了她的禮,請人端坐又讓人上了茶,苗氏這才抬起頭來笑著說話,
“夫人,今日妾身冒昧來訪,倒是有些唐突了!”
王氏客氣笑道,
“無妨,也不知如夫人過府有何事?”
小苗氏笑道,
“倒是無甚大事……”
說著轉(zhuǎn)頭吩咐身后的丫頭,
“將給幾位夫人小姐的禮呈上來!”
下頭有人將早預備好的東西奉了上來,小苗氏笑道,
“妾身初來京師也無有相熟之人,只與夫人十分投契,又有我們家大少爺在京師也多蒙夫人看顧,因而略備了一些薄禮送與夫人與府上幾位小姐……”
說著讓人奉了上去,王氏見那些錦盒包裝的東西,上頭還有各處鋪子的印記,一樣樣瞧著都是京師里出了名的好東西,眉頭一挑笑道,
“如夫人真是客氣!”
小苗氏笑道,
“夫人,妾身乃是鄉(xiāng)下丫頭出身,又常年在通州一地呆著,少了見識也不曾見過多少好東西,挑了些禮物也不知可是合夫人小姐們的心意,若有不周到之處還請夫人包涵!”
王氏仍是客氣笑道,
“如夫人說的那里話來!”
她這廂卻是摸不清這小苗氏的路數(shù),只側(cè)頭瞥了一眼苗氏,見那苗氏直愣愣盯著那小苗氏,人竟似發(fā)起呆來了。
王氏見狀心頭便有了數(shù),看來這是八九不離十了!
正顧盼間,那小苗氏又問道,
“也不知幾位小姐可在,可是能出來見上一面?”
王氏聞言恍然,
“怪不得上門,原來是借著送禮,要見一見綺姐兒!”
如此一想倒也釋然,想來即是有意結(jié)親,人家女眷尋個借口上門見一見人倒也無可厚非,不過韓家即是不想同張家結(jié)親,那這面不見也罷!
王氏剛要回絕,卻那知正這時卻瞧見一身承圣書院天青儒衫的綺姐兒,正緩步自廊下繞行而來,原來已是下學時間,綺姐兒回府了!
王氏見狀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招手沖著韓綺笑道,
“三姐兒,快過來見一見張府的如夫人!”
韓綺緩步過來,目光先自在堂上掃過一圈,卻見得一張與自家姨娘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不由微微一愣,又看了看立在王氏身后神情激動的苗氏,心中狐疑,但禮數(shù)上半分不能差,上來行禮道,
“見過如夫人!”
小苗氏見著這韓府的三小姐笑得十分親切,只心里卻是微微一沉,
“這小丫頭看著年紀小小,倒是一臉的沉穩(wěn),一看就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老爺?shù)拐媸呛醚酃?!?br/>
心中不由暗氣,
“看來老爺平日里嘴里說得再好,私心里對他這大兒子還是偏疼的!”
小苗氏面上不顯笑瞇瞇起身回禮,
“三小姐有禮!”
韓綺行完禮,又轉(zhuǎn)頭向王氏行禮,
“母親大安!”
王氏點頭問道,
“我兒今日在書院讀書辛苦,可有受先生教訓?”
韓綺垂首道,
“回母親的話,今日月考,女兒仍是得了甲等,先生贊女兒的詩詞越發(fā)長進了!”
王氏聽了卻是連眉毛都未動一下,點頭道,
“好!你且下去吧!”
“是!”
韓綺低言退了下去,只離開正堂時又瞧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姨娘,心中暗道,
“這張府的如夫人是何來歷,怎得與姨娘這般相似……”
想了想轉(zhuǎn)過小徑卻不去后頭,悄悄招了母親身旁的伺候的婆子問話,
“堂中坐著的如夫人是何來歷?姓甚名誰?”
那婆子笑道,
“三小姐,那不過就是個妾室,上不得臺面的,若不是因著張府沒有個正經(jīng)主母,我們家夫人才不會讓她進門呢……”
想了想道,
“不過老奴聽說是,娘家姓苗的!”
“哦……”
韓綺聞言心頭有些數(shù)了,
難道是母親為姨娘找到了失散的親人?
張府的如夫人?難道自家這位血緣上的小姨母,竟然是張榮璟的姨娘么?
這倒是真巧了!
韓綺猜了個正著,倒一時不想走了,便悄悄躲在一旁偷聽,卻見得那小苗氏竟一徑兒夸贊自己,
“貴府三小姐聽說是在承圣書院進學,能月月月考得甲等頭名,那已是十分厲害……”
這廂笑盈盈說的正起勁兒,倒是半分沒有留意立在角落處的姨娘,
難道這是還沒有相認?
又聽王氏在堂中聽得小苗氏夸贊自家庶女,卻是淡然一笑擺手道,
“這也不值得甚么,我們家三姐兒自入了書院便次次都是甲等頭名,這孩子樣樣都學得好,于讀書之上最是精通,倒是用不著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