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不好了,有人在咱們養(yǎng)老院門口拉橫幅了!”
突然間。
張清源從外面小步跑了進來,滿臉焦急。
秦牧愣了一下。
“帶頭的,好像是告你的那家人……”
張清源緩了緩,接著說道。
秦牧皺了皺眉頭,更為訝異。
這家人……
看樣子根本沒打算放棄。
不僅在網絡上發(fā)布了視頻,來博取同情,利用廣大民眾對他們四人加以謾罵。
現實中……
還找到了養(yǎng)老院。
“去看看?!?br/>
收起了手機。
秦牧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走出了養(yǎng)老院。
在養(yǎng)老院外。
此時正聚集了十幾個人,帶頭的兩個正是原翠蓮母女。
他們一群人,拉開了一張十幾米長的紅色橫幅。
橫幅上面,寫著極為突出奪目的八個大字。
“還我公道,殺人償命!”
原翠蓮和夏青青站在最前方,不斷控訴著秦牧的所作所為。
“大家快來看看吶!”
“就是這家養(yǎng)老院的一個員工,追死了我的兒子,現在還逍遙法外,一點賠償都沒有!”
“我兒子才二十多歲,大好的青春,花樣年華,讓我一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天理何在!公理何在??!”
“今天你們必須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她的控訴聲淚俱下。
很快就引來了來來往往的圍觀群眾,都駐足在原地吃瓜。
而見到人越來越多之后……
夏青青則帶著十來個人,高喊了起來:“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聲音越來越大,眼看著要鬧得不可收拾。
養(yǎng)老院的保安見狀,連忙走上前勸阻。
但卻被夏青青反唇相譏:“我們只是在門口,又沒闖入你們養(yǎng)老院,這是正常維權!”
“秦牧干得出這種事,毫無愧疚感,難道還怕被人知道嗎?!”
“我們今天就是要讓他身敗名裂,讓周圍的人都認清楚他的真面目!”
這個維權方法。
是她昨天在網上查到的。
說是可以通過鄰里街坊、工作同事給對方壓力,讓對方妥協(xié)。
事到如今。
她其實對刑事責任已經沒有太大的奢望了,但民事賠償一定要支付!
她哥不能白死!
而經過了法庭訴訟環(huán)節(jié)后。
她已經在骨子里,將秦牧認定成為了首要分子。
只要能“解決”了秦牧,梁成斌等人必然會妥協(xié)!
“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在夏青青的帶領下。
“維權隊伍”的呼喊聲越來越大,引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某些不知真相的吃瓜人群……
也竊竊私語討論了起來。
“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圍在養(yǎng)老院門口了?”
“我也剛來,好像是說里面有個員工害死了他們的親人,他們現在來維權了?!?br/>
“這樣搞有什么用?去起訴啊,既然是對方錯了,把對方告到法院去不就行了?”
“我聽說法院判決已經下來了,對方一點事都沒有,他們才用這種方法的……”
“……”
周圍的人群,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一直在打聽著事情情況。
聚集看熱鬧的人群,甚至占據了消防通道,影響了養(yǎng)老院外的正常通行。
而在外圍……
遠處路過的行人,看到人群聚集的一幕,都想擠破頭皮湊到前面看熱鬧。
“青青,你說這樣能行嗎?”
原翠蓮看到事情越鬧越大,拉著女兒小聲問道。
夏青青滿臉自信,絲毫沒有擔心:“媽,你放心,網上很多人都是這樣維權的,咱們又沒有闖入他們養(yǎng)老院,不犯法的!”
看了眼周圍人群。
她又接著叮囑道:“媽,等會兒你聲音哭大一點,一定要讓附近的人知道真相,讓他們認清楚秦牧的真面目!”
這些吃瓜人群。
都是附近的群眾,對方肯定是經常打交道的。
只要認清了真相……
絕對會對秦牧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網上說,很多人都承受不住周圍圈子的閑言碎語。
再結合她在網上發(fā)的視頻,現實和網絡雙重打擊……
她覺得,秦牧應該很快就會妥協(xié)了。
“如果……他還是不妥協(xié)呢?”
原翠蓮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雖然她和秦牧接觸的時間不多,但幾十年的閱歷告訴她……
秦牧似乎并不好惹。
“沒事,他如果不妥協(xié),不來和咱們商量賠償的事,那咱們每天都來,再去上訴……維權的方法那么多,正義總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夏青青認真的說道。
同時號召同行的人,繼續(xù)賣力呼喊了起來。
“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還我公道!”
聲勢洶洶,愈演愈烈。
……
養(yǎng)老院門后。
“這群人,也太可惡了?!?br/>
張清源拄著拐杖,站在秦牧身邊。
看著門外的一幕,憤恨不平。
而保安隊長同樣看向了秦牧,忍不住提議道:“秦牧,你……要不要出去回應一下?”
“回應?”
秦牧嘴角抽了抽。
對方聚集了十多個人,聲勢浩大,一看就準備和他打口水仗。
他再牛逼……
一個人也不可能罵贏一群人。
除非系統(tǒng)給他一個無敵的噴人技能。
“那也不能就這么放任不管吧?”
保安隊長苦笑了一聲,十分無奈。
他組織了保安,多次試圖勸阻,但都無濟于事。
光天化日之下。
他也不敢動用強制手段。
“喂?110嗎?我這里有人在聚眾鬧事,堵在了我們養(yǎng)老院門口,已經造成了通行擁堵,連消防通道都被占據了……”
秦牧默默拿出了手機,撥打了熟悉的電話。
保安隊長見狀,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種一言不合就報警的做法……
他還是頭次看到。
反而是張清源頗為淡定,瞥了眼沒見過世面的保安隊長。
對此。
他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秦牧敢報警,一定說明有辦法把對方送進去。
就是不知道用什么罪名了。
十五分鐘后。
“嗚嗚嗚嗚——”
警笛聲由遠而近。
將從擁擠的圍觀人群中,開辟出了一條通道。
沈島親自帶隊,看向了聚眾的原翠蓮和夏青青等人。
沉聲勸告道:“我們接到群眾舉報,你們這里有人聚眾鬧事,已經導致了養(yǎng)老院無法正常營業(yè)、通行,還請盡快離開?!?br/>
在知道這起報案來自于這家養(yǎng)老院后……
他立即決定親自帶隊前來。
追逃致死的案件,最開始也是他來接手偵辦的。
對原翠蓮母女二人,也比較了解。
當時在得知他們放人之后……
這兩人還在派出所里大鬧了一回。
然而……
在他勸告之后。
夏青青昂著頭,絲毫沒有退縮:“憑什么?!”
“我們只是正常維權,也沒有任何違法行為!”
“他們自己堵塞在這里,關我們什么事?”
“憲法還規(guī)定了我們有是示威游行的權利,我們拉個橫幅抗議一下,有什么錯了?!”
夏青青越說越大聲,就是不肯離開。
沈島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你們說是示威游行,那你們有許可嗎?”
夏青青愣了一下:“什么許可證?”
“示威游行是可以,但需要主管部門的許可通知,你們若沒有許可,就請盡快散去!”
沈島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勸告道。
其實。
秦牧報警里,直接舉報的就是非法集會罪。
這個罪名的認定,有三個構成要件。
第一是沒有取得許可,非法聚集宣傳口號。
第二則是拒不服從解散命令。
第三,對社會秩序和公共營業(yè)性質單位,造成了干擾破壞。
目前來說。
夏青青他們已經構成了兩個要件了,若再不解散……
將真正觸犯這個非法集會罪。
“我們是正常維權,憑什么讓我們走?”
夏青青依舊是站在原地,一步不肯退讓。
“你要知道,你們如果再不解散,繼續(xù)造成圍觀群眾增多、通行堵塞,將構成非法集會罪!”
沈島繼續(xù)耐著性子,第三次警告。
夏青青聞言,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有些不相信。
“你們別嚇唬我!”
她讀過大學。
非常明白犯罪是什么概念!
一旦觸犯,不過處罰是什么,都將導致她的個人檔案上多出一個無法撤銷的犯罪記錄。
沈島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色道:“非法集會,涉嫌刑事犯罪,將被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br/>
“青青……要不咱們還是撤了吧?!?br/>
原翠蓮同樣被嚇得不輕,連忙拉住了女兒。
夏青青緊咬著下唇,盡管很不甘心,但還是沒有對著干。
如果因為這樣,把自己送進去了……
那實在是太得不償失了。
“這次事件,是你們誰主導的,誰直接負責的?”
而緊接著。
當著執(zhí)法記錄儀的面,沈島對兩人進行了例行詢問。
“什么意思?”
夏青青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我們不是都準備散了嗎?為什么還要問這個?”
她忽然有著不妙的感覺。
沈島看著她,認真說道:“非法聚眾,占據公共場所,破壞公共場所秩序的,即便沒有犯罪,但也涉嫌了違法。”
“違法會怎么樣?”
她更加忐忑了。
“你們非法聚集的行為,已經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三條第一項規(guī)定,將被處以行政拘留,并處罰款。”
沈島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她們的違法行為。
違法犯罪,從來就是不分家的。
秦牧在報警的時候,分別舉報了她們的違法和犯罪行為。
非法聚集,嚴重點,會構成犯罪。
即便不構成犯罪,這種造成堵塞、影響公共營業(yè)場所的行為,也違反了治安管理法。
按照規(guī)定。
對于這種行為,一般是處以行政拘留,并處罰款。
平時若無人舉報,大部分的執(zhí)法機關都是簡單警告,處以罰款。
但實際上……
若是舉報人堅持要求,是可以行政拘留的。
而這一次。
報警的人是秦牧,對法律條文太熟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他們執(zhí)法睜只眼閉只眼……
第二天就要收到投訴了。
“你們放心,行政拘留都是一日以上,十五日以下?!?br/>
看著愣在原地不說話的夏青青,沈島接著普法。
原翠蓮和夏青青對視了一眼。
忍不住問道:“一天嗎?”
沈島干咳了一聲,沒有回復她們。
一般來說。
行政拘留規(guī)定的是一日以上,但司法中從未有過拘留一日就放的案例。
不然的話……
住一兩天就走,跟旅館沒有什么區(qū)別。
完全起不到警示、震懾作用。
隨后。
沈島當著執(zhí)法記錄儀,開始詢問本次事件的負責人和直接人。
毫無疑問,最終鎖定了原翠蓮和夏青青。
其余參與聚眾的人聽說了有如此嚴重的后果之后……
紛紛當場反水。
“警官,這不關我事啊,我們就是群演,來客串的,一天五十塊錢?!?br/>
“我們這就撤,馬上就走!”
“我就說吧,這活不能接,什么賣嗓子,差點把自己賣進去了!”
“警官,事情真的跟我們沒關系……”
“……”
十幾個參與聚眾的人在簡單盤詢后,紛紛逃也似的離開了。
作鳥獸散。
而沈島則帶著幾個民警,疏導周圍的圍觀群眾。
在處理好這些之后,重新找到了秦牧。
填寫報案回執(zhí)、簽名,以及做筆錄。
……
養(yǎng)老院。
副院長辦公室。
“怎么樣?外面現在還在鬧嗎?”
萬中元鐵青著個臉,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來回踱步。
原翠蓮母女這次鬧事……
給養(yǎng)老院帶來了不少的麻煩,將造成諸多負面影響。
那句“殺人償命”,實在是太具有沖擊力了。
他現在甚至想將罪魁禍首秦牧給開除了。
這事件若是發(fā)酵了……
晉城的人知道他們養(yǎng)老院有個“殺人”的員工,恐怕說什么也不會把老人送過來了。
他們的客源,可能會銳減!
“萬院,秦牧已經出去處理了!”
護理部的主管走了進來,匯報了一下情況。
萬中元眼神一亮,連忙問道:“秦牧道歉了?”
“他報警了。”
護理部的主管苦笑了一聲。
萬中元:“……”
對方這個架勢,擺明了是要逼著秦牧妥協(xié)。
而且寸步不讓。
保安多次勸阻,都無濟于事。
沒想到秦牧一出現,居然把事件再次推向了一個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