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踏入這里的時候開始,蘇然還一直以為,這個支架只不過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小空間而已,根本什么都沒有。
直到他按照柳詩雅的說法往地面之下觀察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離另一個新的世界,只不過隔著薄薄的一層平面而已。
透過半透明狀介質的地面,在另一面,蘇然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世界。
藍。
藍色。
一望無際的藍色。
再仔細地觀察一番的話,還會接著發(fā)現(xiàn),它也并不是一種完全純粹的藍色。
它是流動的藍色——
一片寧靜而沉寂的海。
其實蘇然也不太敢確定那究竟是不是海水,但這般清澈而蔚藍的顏色,基本上也只會出現(xiàn)在蒼茫的海洋之中。
但真正讓蘇然作出判斷的緣故,實際上卻要比這些都要來的簡單得多。
因為這片水域曾經出現(xiàn)在蘇然的夢境之中。
此時,那個龐大的身影也逐漸從無邊無際的蔚藍色中顯露出了身形來。
兩條短短卻粗壯如石柱的雙腿,在水中慢吞吞地行走著,動作遲緩得宛如一只千年老烏龜。
蘇然呆呆地看著那個身影在水底游弋著,像是看著一個亙古而偉岸的生命。
許久后,蘇然抬起頭問道:“它是?”
“嘻嘻?!绷娧耪f,“它很可愛吧?”
“……你好像對可愛也有什么誤解吧?”
“知道極北雪山么?”柳詩雅的話鋒忽然一轉。
“知道又怎么樣,不知道又怎么樣?”
蘇然玩世不恭地笑著。
他還并沒有過多地信任柳詩雅,所以對于后者的每一個問題他都試圖采用模糊化的處理方式,防止她從自己的口中得到什么會將自己暴露于危險之中的消息。
“人們都說那是一座真正存在于世界盡頭的,白雪皚皚的山峰,但真正到過那里的人全都是通過時空躍遷的方式到達的?!?br/>
柳詩雅沒有理會蘇然,而是自顧自地說著,
“所以說,我更加寧愿去相信,它存在的地方其實是一個靈域?!?br/>
“一個只歡迎虔誠的人的,新的世界?!绷娧耪f。
“虔誠么?”蘇然挑了挑眉,“好吧,雖然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當然了?!?br/>
說著,柳詩雅也在蘇然的身邊蹲了下來。
一邊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面之下的那個龐大生物,一邊緩緩道。
“很多人都知道極北雪山是一個冰天雪地的嚴寒世界,卻不知道在那其上,多得是溫暖的人情?!?br/>
“那里生活著一群被稱為班圖族的人,他們淳樸好客,在遠離喧囂城市千里之外的諾頓雪域里過著安安靜靜的日子?!?br/>
“到過那里的人一定都忘不了馬奶酒的濃烈,忘不了班圖族少女的火辣和熱情?!?br/>
“在那個與世無爭的世界里,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希望,虔誠地信仰著這個世界的一切美好。”
柳詩雅說著,“你肯定想不到生活在那樣的地方究竟有多自由自在……我們所在的世界充滿了太多的焦慮和紛擾——我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睡過一場好覺?!?br/>
“有么?為什么我覺得還挺不錯的。”蘇然聳聳肩,不以為然,“我倒是覺得,人們總是羨慕其他人的生活,卻不知自己也被別人在背后暗暗地羨慕著?!?br/>
“老鐘先生的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這就像是一座城,城里的人日日夜夜想著出去,城外的人擠破了腦門也想要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