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小處見大道，潤物細(xì)無聲
張異從懷中，掏出一些銀票，放在桌子上。
“你家少爺這是什么意思？”
“少爺說了，他想要賣的東西，他自己有信心能大賣，但成與不成，自然不能讓掌柜的虧本！
掌柜的能幫忙，是出于朋友的義氣，既然是朋友，就要相互想著對方，而不是一味占便宜！”
張異一席話說得非常漂亮。就算是陳珂這種老狐貍虛榮心也得到滿足。
他有錢，但政治地位不行也是事實。
高在云端的孔家少爺給他這種評價，真情也好，假意也好，他是十分受用。
“所以少爺?shù)囊馑?，是他出點本錢，先印一千冊出來賣賣看，就勞煩掌柜的多宣傳，至于分成，您看著就好……”
“孔家，果然有君子之風(fēng)！”
陳珂這才發(fā)現(xiàn)他徹底誤會了孔訥的意思。
人家壓根就沒想過要通過手中東西來賴掉他的賬，而是認(rèn)認(rèn)真真的想靠賣書賺錢。
且，成本人家都愿意擔(dān)著一部分，這一點還有什么好說的？
陳珂對那位孔公子的印象大好，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夫也不矯情，如果按照市場上的行情，我書行負(fù)責(zé)所有印刷，售賣等工作，正常我們分給作者的錢是兩成，既然孔公子愿意承擔(dān)一部分成本，只是利用老陳的渠道的話，
老陳就收孔公子一些成本好了，這批書，我拿四成！”
書商的印刷成本，壓貨成本，宣發(fā)成本和渠道成本張異大概能算得出來。
陳珂給的這個分成，已經(jīng)算得上公道。
當(dāng)然前提是，他要努力幫自己宣發(fā)，這些大明書商的推銷能力還是很厲害的。
這點張異倒是不擔(dān)心，一來陳珂本身就要交好孔訥，二來張異自己也有自己的宣發(fā)渠道！
他若沒有一點把握，怎么會要求自己出成本印刷？
一百兩銀票顯然不夠，等跟陳珂談完之后，他將剩下的錢也提前預(yù)付給陳珂。
“如果我需要樣書，要多久？”
“我需要找人雕版，那個時間要久一點，但樣書的話，三天我可以做出來！”
“行，那就請三天后，將樣書送往孔府好了！”
張異道士的身份也暫時不想曝光，反正最近他也常去常府，干脆讓陳珂將書送往那里。
二人交接完，張異離去。
“這孩子鬼精鬼精的，可惜出身差了點！”
陳珂親自送張異出門，見他消失在接頭。
伙計站在他身邊，感慨。
陳珂有意無意看了他一眼，道：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講出身的世界，若非我是南人，我如今也不會只在這里！
而他，就算他再聰明，一身的成就也定死了，再無翻身的可能！
哪怕他比孔訥聰明百倍，奴才就是奴才……
不用在他身上投注太多心力！”
伙計笑：
“掌柜的讓人認(rèn)命，您自己好像卻不是這樣……”
陳珂回頭，狠狠瞪了伙計一眼，他卻不怕，只是低下頭。
“那些陰溝里的老鼠，有沒有在聯(lián)系你？”
“聽您吩咐之后，早就斷了聯(lián)系，保證他們找不到您……不過……
前幾天他們好像去過那道觀，我也去過，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道觀似乎有人在監(jiān)視……屬下就跑了！”
“不該好奇的別好奇，方是保命之道，你以為那朱皇帝的檢校只是監(jiān)察百官，他們偶爾也會抓抓老鼠，
這些人都是從底層被皇帝提拔起來的，三教九流，販夫走卒都有，有時候藏得比咱們還深，能不去招惹盡量別招惹，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知道嗎？”
“是，老爺！”
有一客人走進(jìn)潤玉堂，陳掌柜趕緊笑臉迎接。
主仆二人的交談，戛然而止。
……
三日后，張異收到了陳珂送過來的樣書。
《孔家算經(jīng)》
孔訥見到那本教輔書的名字臉上烏云密布，張異說要跟他合作的時候，他就想著這貨肯定沒有什么好事。
好家伙，用自己的名頭就算了，連孔家也要帶上。
孔訥朝張異怒目而視：
“我不許伱用這個？”
“你反對無效，你欠我的……”
張異一句話將孔訥給懟回去，旋即他指著孔家二字說：
“誰跟你說孔家就一定是你家，你要點臉行嗎？看看下邊的筆名！”
“孔木言居士著！”
孔訥一開始還看不出這孔木言是誰，但他轉(zhuǎn)念一想，馬上猜出那個人就是自己。
木，木訥，言，言伯！
張異這小子從自己的名和字里各自摘出一個字，就變成所謂的孔木言。
見孔訥氣急敗壞，張異悠然道：
“借你名字，卻也沒借，這叫擦邊球知道嗎，反正你要不喜歡，你死不承認(rèn)就是……
咱們要賣書，總要有個噱頭，
你的名字和身份就是噱頭，要不然我分你一成利潤做什么？”
“我不要！”
孔訥還想掙扎，可是被張異一個眼神給懟回去了。
爺爺是在張異手下好轉(zhuǎn)的，雖然此時并未恢復(fù)正常，但孔家確實欠了張異的人情。
“你還不如看看這本書，是不是辱沒了你家的名聲？”
孔訥將那本《孔家算經(jīng)》打開，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這本書完全就是基于《算學(xué)十二冊》而來的教輔書，將書中的知識點一一拆解，詳細(xì)解讀。
它內(nèi)容之詳細(xì)，還在張異那天書寫的教案之上。
孔訥馬上看進(jìn)去了，這本書作為一本教輔來說，確實是好書。
這是當(dāng)然的，張異從后世抄過來的書，能不是精品嗎？
未來的人都卷成什么樣了，張異可是非常清楚。
孔訥看完之后，對掛名孔家這件事已經(jīng)毫無怨言。
算學(xué)入科舉，乃是大時代的變遷，身為至圣先師的后人，孔家在這件事上毫無存在感。
說起來，如果《孔家算經(jīng)》流傳開來，不但不是孔家的屈辱，反而是成就孔家。
“你自己也是沒有逼數(shù)，就這本書你要告訴同學(xué)們是你寫，人家也不信呀！
就你那分?jǐn)?shù)……”
張異在孔訥接受的時候，又扎了他一刀。
孔訥臉色漲紅，他雖然是國子學(xué)算學(xué)第二的成績，但上次考試也只考了五十六分。
你配不上這本書……
張異那種濃濃的鄙視，讓孔訥發(fā)誓他一定要學(xué)好算學(xué)。
“另一本書呢？”
孔訥深吸一口氣，轉(zhuǎn)移話題，張異拿出另一本書。
這一本算是卷子合集，里邊有整整五十套卷子，這量大的讓孔訥也吃一驚。
除了卷子，還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和解題思路。
孔訥將書大概翻了一遍，越發(fā)覺得這東西太有良心了。
別人會不會買他不知道，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身為學(xué)子肯定會買一套。
“這些東西多少錢？”
“《孔家算經(jīng)》我打算定四兩銀子！至于《金榜題名》我準(zhǔn)備定五錢銀子！
《金榜題名》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回頭還可以繼續(xù)出，至于《孔家算經(jīng)》就是一錘子買賣！”
四兩銀子這個價格，絕對算不上便宜，可是這個時代的書本身也不便宜。
張異回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個傳說，就是《封神演義》的作者本來窮困潦倒，嫁女兒都沒錢置辦嫁妝，他實在沒辦法，才閉關(guān)幾個月趕出《封神演義》，沒想到這本書成了暢銷書，作者家的情況一下子變得好過起來。
封神一書，精裝版十冊大概賣二兩銀子，張異《孔家算經(jīng)》賣四兩不過分。
雖然自己的書量少，但質(zhì)量高呀！
而且《算學(xué)》這個市場，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是剛需。
至于那本叫《金榜題名》的算學(xué)卷子，張異想走的就是薄利多銷的路子。
五錢銀子，是個中規(guī)中矩的價格。
這種書是消耗品，卷子做完了書就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不過這種書張異可以一直出，只要銷量好，說不定它比那本《孔家算經(jīng)》還要賺錢。
“走吧，明天咱們?nèi)訉W(xué)宣傳一下！”
……
第二日，國子學(xué)。
“張異，你又是第一……”
自從發(fā)現(xiàn)考試的好處之后，兩位算學(xué)博士熱愛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