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正儀和田正武率領(lǐng)楠木軍渡過宇治橋,沿木津川南進,撤回大和盆地。
翌日,關(guān)白、二條教基和大納言四條隆俊率領(lǐng)的南軍、細川清氏率領(lǐng)的細川軍,跟隨正儀等人經(jīng)過的路線撤退。
楠木軍從大和盆地經(jīng)過河內(nèi)國分進入東條赤坂后,直接奔向赤坂城。
但是,從山麓往上看,赤坂城里沒有菊水旗,一片寂靜。
正儀率兵突入赤坂城。那里是既沒有敵我雙方的無人壘塞。不過,赤松的三足鼎立的旗幟還殘留著幾面。
他的堂弟楠木正近撿到了一個。
“可惡,這里是被扔到赤松的嗎?”
他緊緊地握著旗子,露出苦澀的表情。
津田武信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三面旗幟。
“沒有人,難道是說皇帝和楠木的人都被帶到赤松去了嗎?不過……”
“不,與其說是被攻陷,不如說是棄城而逃吧。赤松進入了那里……不過,赤松竟然沒有留下士兵,這也太奇怪了?!?br/>
聽了他的話,侄子楠木正綱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
“在那里?!?br/>
發(fā)現(xiàn)了什么東西的正綱跑了出去,拔出刀砍了過去。
“等、等一下,別掛了。”
用手蒙住頭的是一名穿著粗俗的野伏。
“什么人?”
正綱舉刀質(zhì)問。于是,男人馬上開口了。在堺浦被赤松氏范以金錢雇傭。
“其他人也出來,如果不出來,一發(fā)現(xiàn)就殺光?!?br/>
武信一發(fā)號施令,二十來個穿著同樣衣服的野伏們,陸陸續(xù)續(xù)地從各處跑了出來。
“城里的人去哪兒了?”
武信用刀尖抵住正綱抓住的男人的喉嚨。男人顫抖起來。
“請等一下,我們也沒聽說。我們跟隨赤松的士兵們進入這座城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人了。”
“那么,赤松氏范去了哪里?”
武信把刀尖抵在脖子上。于是,鮮血微微滲出。
“將軍說過要去千早城追皇帝。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哦,我真的不知道。”
這名土匪的話似乎沒有說謊。
“帝(后村上天皇)是千早城嗎……”
正近把臉轉(zhuǎn)向千早城的方向。
和田正武走近正儀。
“好,我們也去千早吧?!?br/>
“哥哥,快走吧?!?br/>
正澄也催促道,但正儀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
“千早離這里很遠。如果帶著女人的話,會被赤松追上的。我不認為伊賀(德子飾)和又次郎(河野邊正友飾)會選擇千早?!?br/>
“那你去哪里?”
正澄環(huán)視四周的群山。
正武看著沉思的正儀焦躁起來。
“可是,三郎大人(正儀),如果他去了千早,我們會怎么做?我們黨也要去千早。”
“新九郎(正武)大人……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br/>
“那就這么辦吧?!?br/>
正武向正儀點了點頭,下到赤坂城的山麓,率領(lǐng)和田黨前往千早城。
留在赤坂城的正儀命令家臣們四處尋找。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家臣們的消息。在焦急萬分的正儀等人背后,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正儀回過頭來,搖了搖那個男人的肩膀。
“哦,聞世(服部成次)。帝(后村上天皇)村上沒事吧?”
“主公,請不要放心,皇上和夫人們都平安無事,都躲在茶臼山的大城里?!?br/>
“是嗎……茶臼山?!?br/>
正儀的表情緩和下來,旁邊的正澄松了一口氣。
茶臼山的山城是一座小山城,連離赤坂城不遠的楠木七城都不到。
從赤坂城到千早城有兩條路,一條是沿著尾根走的,一條是沿著溪谷走的。茶臼山的山城就在那條尾根小道的不遠處。這是正儀的父親楠木正成時期的城池,雖然勉強建造了類似祠堂的營房,但實際上是一座堡壘,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人遺忘了。德子在這里迎帝,與公家們以及河野邊正友等負責看門的武士們屏住呼吸。
正儀等人急忙進入茶臼山的城堡。剛鉆過虎口門,德子就大叫著跑了過來。
“殿下?!?br/>
“皇帝還好嗎?”
“是的,我在軍營里?!?br/>
“你們跑到茶臼山那邊去了,要是去千早的話,早就被赤松追上了?!?br/>
“我想起以前大人帶我來過的這座城,和又次郎大人(正友)商量后決定了?!?br/>
雖然是我的妻子,但正儀還是佩服德子的機智和勇氣。從前,四條田間小路的比賽結(jié)束后,伊賀局帶領(lǐng)準三后阿野廉子來到賀名生那里。
“是你的功勞。”
慰問完德子后,正儀走進軍營。
于是,一直表現(xiàn)得剛強的德子也放下心來,當場坐了下來。
久未使用的營帳內(nèi)布滿蜘巢,到處都是灰塵。在這種情況下,皇帝為了大納言阿野實,與參議六條時熙等公卿一起屏住了呼吸。
“夫人,對不起我來晚了,既然我來了,請您放心?!?br/>
正儀用手撐著滿是灰塵的地板,低下了頭。
“河內(nèi)守的老太爺趕緊跑過去,太厲害了?!?br/>
“哈哈!”
看到皇帝的身影,正儀從心底放下心來。
阿實問道。
“赤松怎么樣了?”
“他不知道皇帝就在這里,就去了千早城。和泉守(正武)率軍前去了,應(yīng)該會直接趕走他吧?!?br/>
“是嗎?赤松就交給和泉守吧。京都的情況怎么樣?”
“雖然很遺憾,但趕上幕府軍卷土重來……”
正儀詳細說明了京都的戰(zhàn)況。
“河內(nèi)守,果然如你所言?!?br/>
年僅六歲就離開京都的帝,三年后為了追討足利尊氏,被北畠顯家奉往京都,這是他最后一次踏上京都的土地。
正儀聽到了皇帝內(nèi)心的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