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些天的戰(zhàn)斗中,正時到處受傷。但是,師直大腿上也受了刀傷。年輕機敏的正時用腳踢了一下老師大腿上的傷。
“喂!”
老師露出痛苦的表情,單膝跪地。
就在這一瞬間。正巧將師直也按倒在地,伏在地上。
“做好心理準備。”
“嗯,我覺得我贏了?!?br/>
師直瞪了他一眼,正時用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繆——
濺上的血染紅了正當時的臉。師直也瞪著正當時就斷氣了。
“我們殺了敵軍的大將。”
高舉首級的正時,勇敢地叫道。
楠木軍一片歡騰。相反,被殺了總大將的幕府士兵們慌忙退向本陣。
楠木正時提著高師直的項鏈回到正行身邊。
“哥哥,快!”
正行接過正時拋下的師直的首級。
“二郎,太好了?!?br/>
“殿下,這樣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返回吉野了。”
一名家臣說著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不、不是……不是。”
歡喜中傳來了潑冷水的聲音。
正行回頭看著聲音的主人。那里有一直跟隨正行的土豪鷺池平九郎。
“有什么不同嗎?”
“這首級不是師直的首級,而是師直的家臣,上山左衛(wèi)門尉六郎的首級。我曾經(jīng)跟隨過幕府,所以我認識他?!?br/>
上山上六郎以前在戰(zhàn)爭中立下汗馬功勞,作為獎賞被賜予了師直的盔甲。面對主人的危機,六郎主動請纓擔任影武者。然后,他以師直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楠木軍面前。
楠木軍因討伐師直而喜出望外,但一旦知道他是影武者,氣勢一下子就大減。特別是精疲力竭,取下首級的正當時,更是灰心喪氣。
正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山這個人,賭上自己的性命讓主公逃走,即使是敵人也要勇敢,不要和別人的首級在一起。”
“啊,是啊?!?br/>
他重新振作精神,也抬起頭來。
上山六郎的首級被正行命人埋進了家臣挖的坑里,并安放了一塊石頭作為墓碑。
楠木軍再次以正行、正時兄弟為首,大步向前。已經(jīng)有一百人了。
遠處可以看到印有不同花紋的旗幟。由七十騎護衛(wèi)的總大將高師直的身影就在那里。
“這次師父也該好好表現(xiàn)了?!?br/>
正在確認的時候,前面的鷺池平九郎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在楠木軍逼近三町的情況下,高師直卻毫不慌張,喚來一名武士。
“須々木鈴四郎,快向楠木的人射箭吧。區(qū)區(qū)一百人根本無法決勝負,趕快殺了他們吧。”
“各位,請繼續(xù)?!?br/>
以強弓聞名的須々木四郎召集擅長弓箭的士兵,像下雨一樣向楠木軍射箭。這樣楠木的動作就會變慢。幕府軍的其他武士見狀,也撿起掉在地上的箭,朝正行冰柱射去。
盡管如此,楠木人還是脫下頭盔,單手舉在前面,一邊擋箭一邊冒著雨射向本陣。
但是,須々木四郎完全沒有著急的樣子。他看也不看其他人,只瞄準正點,準確地射出箭。
是橫沖直撞的暴風雨般的箭矢。但是楠木兄弟并沒有退縮。他把脫下的頭盔舉在面前,左右彈著射向自己的箭前進。但是,勝負已見分曉。但不知為何,正行并沒有退縮。
“嗯……”
怎么了——
正行看向身旁,發(fā)現(xiàn)正時的喉嚨被射中,動彈不得。
“二郎、二郎……可惡?!?br/>
正行雖然擔心弟弟,但自己的左右膝蓋和右臉也中了箭,連站都站不穩(wěn)。正行忍受不了疼痛,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嘩——
“嗯……”
一支箭穿過了他的右眼角。血流進眼睛里,眼前一片鮮紅。
但是,周圍的紅色并不只是血的顏色。從早上開始的戰(zhàn)斗,不知不覺已是黃昏時分。
意識漸漸模糊,正行用隱約可見的左眼環(huán)視四周。跟隨到最后的三十個人幾乎都中了箭,動彈不得。
一瞬間,敵人的箭停了下來。正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在拼命想要站起來的正時身旁坐下。
“今生今世,大家不要被敵人牽著鼻子走。”
他命令所有人,將正時抱起來。
“二郎,你還有力氣刺我嗎?”
“……”
喉嚨被射穿,說不出話來。正時刻反而緩緩點頭。
面對生命垂危的弟弟,正行忍著眼淚,把短刀塞在手里,刀刃朝自己的胸口刺去。然后,自己也拿起短刀,對著正點緩緩點頭。
“好!”
——噓——
正行的聲音,刀尖刺穿了彼此的胸膛。胸膛中正行正當時之刃,最后擠出聲音。
“老虎,楠木……御娘……拜托你了……”
說著,正點倒下了。
一直跟隨到最后的楠木士兵們,看到兄弟的最后一面,各自刺錯,還有人自刀自盡。
龍泉寺城的正儀登上高臺,側臉沐浴在夕陽下,面向河內(nèi)四條。這時,一陣風迎面吹來。
盡管是刺骨的嚴冬,不知為何卻有一種溫柔溫暖的風。
“哥哥……”
正儀不由得發(fā)出聲音。
作為楠木軍的后援,負責防御后方敵軍的大冢惟正,這時前線的狀況傳來了。
“我方全軍覆沒。主公(正行)和小弟(正時)被殺得無功而退。而且,這里也有敵軍。”
幕府軍的細川顯氏知道楠木軍會戰(zhàn)敗,一直沒有調(diào)兵遣將,現(xiàn)在正猛撲到惟正的身邊。
“啊,到現(xiàn)在為止啊……”
惟正下定決心,策馬奔向逼近的敵兵。
“我就是和泉的守護代,大冢掃部的助手惟正。如果你認為是我,就自報家門,取我首級。”
惟正單槍匹馬殺入敵兵中間。接著,他果斷地揮動長槍,驅(qū)散了敵兵。但是,單槍匹馬很快就會被敵兵包圍。
惟正終于被四面八方的白刃刺得喘不過氣來。是覺悟的殉死。
在激戰(zhàn)之地,離四條田間小路不遠的地方,還能看到新發(fā)想法的賢秀、賢快兄弟。兩人在家臣津熊三郎義行的陪同下,離開美木多助,留在這里。義行是楠木家的家臣,還是個剛成仁的少年。
賢秀覺得就這樣回到東條會有損武士的名聲。他脫下盔甲,從戰(zhàn)死的雜兵手中奪過腹當,穿上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