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頃,就有人拉著繩子把人從井里吊了上來。
那個婦人還有一口氣,被人倒著控了一陣子,吐出水來,就嚶嚶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看了四周一圈,又要往井那邊沖,旁邊的人連忙死死拽住她。
“讓我去死吧!讓我去死吧!活著有什么用!還不如死了的好!”她嘶聲低吼著。
這時,徐浮云也聞聲出來了,她走到半路遇上趙瑾,兩人相視一眼,又往廚房而去。
夏云和春草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走過來。
“我聽到像是你們倆的聲音,是怎么回事?”浮云問。
夏云抖了抖,強作鎮(zhèn)定地把事情的經(jīng)過講了一遍。
發(fā)現(xiàn)跳井的人和救人的人都是她們的人,這事倒有點麻煩了。
趙瑾對身邊的隨從說道,“去找客棧老板問一下,這個婦人是誰,究竟是怎么回事!”
隨從趕緊去找客棧老板盤問事由。
客棧老板正站在門后張望,見人無恙,舒了口氣。
隨從把他揪出來,厲聲問他這個婦人是怎么回事。
客棧老板苦著臉說道,“此婦人名叫張月梅,原也是本鎮(zhèn)的人,她父母把她賣給鎮(zhèn)上的孫老爺作小妾,不知道怎么又被孫老爺?shù)牧硪粋貴妾趕出家門,母女倆在本店住了好幾日了,哪兒曾想她一時想不開,竟然要尋死,幸虧貴人們把人救下了!要不我這口水井就沒法兒用了!”
嘿這個店主,不可惜人,倒可惜他的水井,真是人太賤啊!
浮云聽著直翻白眼。
“去問問那個婦人,因何要跳井。”浮云對夏云說道。
夏云走過去,低低的和婦人說了幾句,雨聲太大,清不清楚說了些什么,只看到婦人掩面痛哭的情景。
夏云又走到柴房門口,推門進去,過了一會兒,抱出來一個襁褓,然后把襁褓遞給那個婦人。
婦人緊緊地摟住襁褓里的孩子,只是一味的悲聲痛哭。
夏云走回來,沉沉的說道,“娘子,奴婢問了一下,她說她因生了女娃被家里的老爺趕出家門了,娘家兄嫂又不肯收留她,她阿娘已經(jīng)死了,阿爹嗜賭如命,她無處可去,身上的盤纏也用光了,實在是沒了法子才去尋死的。奴婢瞧著,卻是十分可憐!
浮云聽過后,垂著眼思索片刻。
才說,“你去問她可愿跟我們走。若是不愿,不必勉強,我也會贈她一點銀兩。就說我說的,人只要勤快,不管走到哪兒都能活下去,讓她想想她的女兒,這么小的孩子,離了娘,真的還能活嗎!”
夏云點點頭,過去與那婦人遞話。
“你倒是心善!這樣的人天下何其多,你又怎能一一救得下來?與她一些銀錢就是,何必自找麻煩!”趙瑾在一旁對她說道。
浮云看著他笑了笑,“日行一善,菩薩會多保佑我一點兒!”
趙瑾聽后,失笑地搖了搖頭,“真是隨性!”
見這邊沒什么事兒了,管事們叫大家散去。
浮云和趙瑾各自回到房里。
夏云把那個張月梅帶進屋,浮云便知道,這個婦人此后會跟著她們了。
“你可是想好了?”浮云坐靠在床頭輕聲問到。
婦人抱著襁褓點點頭,然后又磕了一個頭,“多謝小娘子收留我們母女倆!”
浮云對夏云說,“你去給她找身衣服梳洗一下,找個屋子住著吧!
夏云應聲,帶著張月梅出去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才停。
有人出去看了貨船回來說江水水位上升了不少,可以直接啟程了。
在客棧吃過了飯,大家收拾好東西就準備走。
浮云從樓上下來,看到趙瑾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她向他點點頭,準備一塊兒走。此時,突然從斜地里沖出來一人,噗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
浮云定睛一看,原來是抱著孩子的月梅。
“這是怎么啦?”浮云吃驚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