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如此巨量攻擊,換一個同等存在,此時早已崩滅于王安拳下。這邪化河神卻仍有余力抵抗……”
‘白驢大俠’眉頭深鎖。
神明乃是天地所鐘,江河日月所孕的先天生靈。
其于后來醒覺靈智,秉性善惡不一,但大都避世而居,只管治理權柄管轄之地,不問世事。
眼下這邪化河神大抵也是如此。
只是半途被人以邪法污染了權柄,導致自身亦跟著邪化。
如此蟄伏下來,直至如今,便為十里堡帶來了一場大災禍。
這等存在,若不能徹底碾滅,終究會有再一次禍亂人間的可能。
但‘白驢大俠’亦知。
凡是神明,大多不可消滅!
蓋因神明權柄所系,權柄不滅,則神明不死!
然而神明往往把自己的權柄藏匿得極其隱蔽,怎可能輕易被人找到?
“邪化河神已經虛弱至極?!焙锬樥酒鹕?,體內真氣飽滿。
熊臉跟在其后,亦嘿然道:“此時便到了咱們出手的時候,你我聯(lián)手,可將此河神鎮(zhèn)壓三百年!
三百年內,它絕無可能掙脫封印,再危害人間!”
但三百年后,會再發(fā)生什么禍事,卻已非今時可以預測了。
……
“你怎么殺不死?!”
王安連連吼嘯!
拳如雨點般砸在搖搖晃晃的邪化河神軀殼上!
直砸得對方渾身飄出數十道虛影,盡皆崩滅作金色光點,融入王安拳意!
他愈戰(zhàn)愈勇。
但承受這么多的攻擊,邪化河神卻始終沒有崩滅的跡象。
王安受雷道元氣暴烈之性、疆良殺戮之意的影響,心智也逐漸變得狂躁。
轟!
他再度一拳轟去!
大蛤蟆直接被砸得倒跌下山崗,匍匐在山崗下,頭顱搭在幾節(jié)石階上,張口發(fā)出一串嘯聲:“咕嘟嘟嘟……”
仿佛在嘲笑王安不能鎮(zhèn)殺自己。
但這大蛤蟆眼里,卻滿是難以言明的悲意。
王安跳下山崗。
熊臉、猴臉兩道身影跟著走下山崗。
閑庭信步。
大抵是覺得此行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鎮(zhèn)壓了邪化河神,他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踏,踏,踏。
走向邪化河神的王安忽然停住腳步。
微微皺眉。
周身雷光一時收斂。
他耳邊再一次聽到了小女孩的聲音。
那個帶自己離開塢堡的小女孩的聲音。
聲音里滿是悲切,意味難明:“哥哥,你為什么不走?”
“你怎么不懂?”
“你怎么不懂?”
不懂什么?
王安從懷里拿出那一只草編蚱蜢。
對面頭顱搭在石階上的邪化河神忽然張口,舌頭卷著一個瘦削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那身影在朝王安招手。
像是在揮手作別。
又似是在召他過去。
王安心有所感,看向那道身影。
——那是那個小女孩!
他無比篤定!
跟從一瞬間的直覺,用力捏住了手里的草編蚱蜢!
一縷雷道元氣隨他心念轉動,投入草編蚱蜢之內。
剎那間,四周景象化作斑斕光帶,王安身處其中,像是在不斷倒退,又如同是在急速前進。
但他自覺氣力未有絲毫耗損。
說明自身一直處于靜止的狀態(tài)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