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照得四下里一片淺淺的白。
路邊樹影幢幢,遠處群峰重疊,海浪拍打著礁石,傳來嘩啦啦地聲音,空氣中彌漫著咸咸的,腥腥的氣息,偶有海風吹過,吹得兩人衣角翻飛。
腳下的小路狹窄彎曲,坑坑洼洼,很是不好走。
甚至,時不時會有矮枝刮著衣擺。
裴澤沒說話,花椒也沒吱聲。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小路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花椒停下腳步問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前面就是沙灘。
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裴澤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她,眉眼含笑道:“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呢!”
小姑娘氣性的確挺大的。
兩天了,還沒有主動跟他說話。
花椒低頭,踢打著腳下一顆小石頭,皺眉道:“我既然來了,就是不生氣了,但我不生氣,并不代表我原諒你了?!?br/>
裴澤笑:“好吧,那我好好表現(xiàn),等你原諒我?!?br/>
她會生氣就好。
總比不搭理他好些。
“如果沒什么事,我回去了?!被ń凡幌敫W炱ぷ?,轉(zhuǎn)身就往回走,說什么帶她認路,分明是騙她出來調(diào)侃她的,哪知剛走沒幾步,她就一腳踩到了土坑里,緊接著腳踝處一陣劇痛,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裴澤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關(guān)切道:“怎么了?”
“不用你管我。”花椒懊惱地推了他一把,疼得蹲下身來,她崴腳了……一來就崴腳,她真的不該來!
“是不是崴腳了?”裴澤不由分說地上前抱起她,“別動,我?guī)慊厝タ纯础!?br/>
“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花椒在他懷里扭來扭去地掙扎,裴澤緊緊抱住她,如履平地般在大踏步往前走,面無表情道,“不要鬧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跟我鬧脾氣嗎?”
他溫熱的胸膛緊緊貼在她面頰處,甚至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想到他唇齒間霸道逼人的氣息,花椒情不自禁地紅了臉,咬唇道:“你放我下來,我走走試試。”
小時候她也崴過腳。
印象中,揉一揉就好了。
并沒有嚴重到讓人抱著。
裴澤不說話,疾步進了院子。
眾人正在喝茶聊天,驚見裴澤抱著花椒走了進來,馮氏忙問道:“怎么了?”
剛剛出去的時候還好好地。
怎么回來就抱著了?
“崴腳了?!迸釢蓮阶员еń愤M了屋。
正屋一共四間。
東邊兩間是連著的,中間一間是灶房,西邊一間。
裴澤抱著花椒進了最里面那個東間,把她放在了炕上,麻利地取了火折子點了燈,關(guān)茂也跟著走了進來看,馮氏上前道:“嚴重不嚴重?能走路嗎?”
“沒事?!被ń访銖娦Φ?,“很快就好了。”
“你們都出去吧?!迸釢蓮澭o她脫鞋,“我給她看看就行?!?br/>
關(guān)茂知趣地走了出去。
馮氏上前拿了燈,嗔怪道:“好好地,怎么就崴腳了?”
不是出去認路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