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不要再喝了?!?br/> 有只手伸過來,把蘇葉面前的杯子拿開。
蘇葉抬起頭來,醉眼朦朧,一時甚至都看不清面前那個男人的臉。
人真奇怪。她想。
她明明答應(yīng)過唐皓戒酒的,明明也知道這個時候喝酒一點(diǎn)好處也沒有。
可是啊,心頭那種痛苦傷感又悵然的情緒,卻似乎只有烈酒下喉的辛辣凜冽才能壓得下去。
也許,也只有那種醺醺然的醉意,才能麻痹人的思想,讓人可以放空大腦,什么也不去想。
她現(xiàn)在,還需要想什么?
還有什么可想的?
不如再喝一杯。
蘇葉也懶得去搶被人拿走的杯子,只笑嘻嘻地向吧臺里的酒保招手,“再……來……一杯?!?br/> 酒保卻并沒有第一時間就上酒,而是先看了一眼她身邊的男人。
這家金尊典會所名字雖然俗氣,卻是云城屬一屬二的高端娛樂場所,很多大家公子小姐都喜歡來玩。在這里上班,技術(shù)過硬不提,首先得背熟云城名人譜。避免自己不小心得罪人還是其次,關(guān)鍵是不能讓“重要人物”在這里出事。
唐夜弦以前就是這里的??停罱鼛讉€月不怎么來了,但名頭卻更盛了,而且在會所的內(nèi)部名單上“重要”程度還提升了好幾檔,酒保當(dāng)然不可能不認(rèn)識她。
那個男人倒是少見,但最近也算是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蘇氏的駙馬爺,不,蘇葉死了之后,這位許先生已經(jīng)是蘇氏真正的掌權(quán)者了。
兩邊都是不敢得罪的人,酒保也很為難。
“唐小姐?!痹S建安攔了蘇葉要酒的手,溫聲勸道,“酒這東西,小酎怡情,大醉傷身,差不多就可以了?!?br/> 蘇葉歪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沒太認(rèn)清人,但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應(yīng)該是個熟人吧。
她就笑了笑。
唐夜弦本來就生得好,這時雙頰染著醉酒的酡紅,艷若桃花,這嫣然一笑間,碧清清的雙眸有如蕩漾的湖水,醉態(tài)可掬,嫵媚動人。
旁邊幾個男人一瞬間幾乎連眼都直了。
許建安嘆了口氣,移動了一下位置,擋住那幾道目光,一面又道:“要我?guī)湍愦蚪o唐皓來接你么?”
“他不在啊?!碧K葉依然笑著回答,但那個名字,卻又似乎觸到了什么開關(guān),即便是醉成這樣,卻還是傷心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越發(fā)看不清人。
她說哭就哭,許建安反而有點(diǎn)無奈,皺起眉來,“你真的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蘇葉伏到了吧臺上,哽咽著低低道:“……回不去了……”
許建安眉頭微微一挑,卻也沒有追問,只道:“那你現(xiàn)在怎么辦?叫杜懷璋來照顧你?還是找你其它的朋友?”
“不,不要……”蘇葉只是搖頭。
許建安又嘆了口氣,“那總不能就這樣繼續(xù)呆在這里啊?!?br/> 酒保這時才陪著笑插嘴道:“唐小姐是我們的貴賓客戶,我們這邊有休息室可以……”
許建安冷冷一眼掃過去,酒保后面的話就卡住了。
許建安也不再多說,伸手扶起蘇葉,柔聲道:“我們先回去,好嗎?”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就連這個身體的溫度,都是她熟悉的……蘇葉的記憶在酒精影響下有點(diǎn)混亂,一時甚至分不清時間空間,軟軟靠在那個熟悉的懷抱里,終于叫出了他的名字,“……建安?!?br/> 酒吧的環(huán)境其實(shí)挺嘈雜的。
dj放著鼓點(diǎn)激烈的嗨歌,男男女女勁舞狂歡,稍遠(yuǎn)一點(diǎn)說話就要用喊的。
但蘇葉這輕輕的一聲,聽在許建安耳中,卻似乎比那震耳欲聾的音樂更震撼。
她當(dāng)初在蘇葉的葬禮上,也是這樣叫他的。
她……
到底怎么回事?
但這里到底也不是好說話的地方。
蘇葉靠在他懷里沒有抗拒,他就半扶半抱地把她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