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唯有飯飯永不遲。
六點整,敲門聲準(zhǔn)時響起。
當(dāng)李言打開門的時候,端著餐盤的林珊璞,面對這樣的一個醬爆,也都看傻了。
“這已經(jīng)不是怪的問題了吧……”林珊璞吞著吐沫問道,“這個生命體……他是碳基的嗎?”
“不理他,我們吃我們的。”李言接過餐盤便擺到了桌上。
林珊璞卻還不敢靠近,進了屋子也只遠(yuǎn)遠(yuǎn)問道:“餓了嗎?”
未曾想到。
雷打不動的醬爆,在聽到這三個字的同時。
突然渾身一顫。
手瞬間就僵了。
呆呆扭過頭。
然后張大了嘴,瞪了好久才抓向了李言說道。
“野犬組長……就是現(xiàn)在,我第二次進入化神境了!”
“啥玩意兒?”
“就是極度投入創(chuàng)作的情況下,突然有那么一瞬,能看到筆下的角色?!贬u爆抱著李言,還不時瞅一眼林珊璞,“太強了,上一次只有恍惚一瞬,這次已經(jīng)持續(xù)20秒了……這個雨柔仙子……跟他媽真人似的!”
“不是雨柔……是鄰居?!崩钛猿脸羾@了口氣,“你繼續(xù)碼字吧,我倆吃飯了?!?br/>
“哈???”醬爆一顫,看著林珊璞再次陷入了呆視。
“那個,你好……”林珊璞緊張兮兮地坐在李言身旁,“餓了……就一起吃吧……”
“沒他的!”李言立刻搶來餐具,一下子就把鹵肉澆到了白米飯上。
醬爆過了很久才回歸正常。
立刻就變得羞澀起來。
“哦哦……那個……你好啊……”
慫慫地縮回了電腦前,蝸牛一樣強行打字。
林珊璞反倒放松下來:“沒關(guān)系,想吃就吃吧?!?br/>
“不不不……不用了,伙食我……自己搞定……”
醬爆雙眼使勁一閉,這便悶頭碼字。
然而,歡聲笑語已然在他耳畔。
“今天的鹵肉飯也好好吃?!?br/>
“少吃點,給醬爆留點?!?br/>
“都說了,不許別人吃我的飯?!?br/>
“犬寶兒還真是小氣啊~~”
“這是原則?!?br/>
“那今天碼了多少字呢?”
“4008!”
“棒棒哦,給你一個鹵蛋~”
“哼,我要兩個?!?br/>
“你瞧你,打嗝了吧,快喝湯?!?br/>
“咕咚咕咚……舒服了,紫菜蛋湯,永恒的經(jīng)典。”
醬爆越聽,打出的字味道就越不對。
你媽的。
明明要寫一段燃爆的情節(jié)。
怎么突然就變成酸酸的對白了。
吃就吃吧。
兩個人吃飽了,還打開電視追小說。
《隕落與新生》?
干哦,那辣雞書……
“哇,柏林1945竟然是這么寫的?!?br/>
“神奇,這又是新寫法了,但又完全是樊清峰味兒的寫法?!?br/>
“所以新編輯很厲害?”
“的確有點東西,不過這么寫雖然深度上去了一些,卻并不討喜……”
“好啦,樊老師到底是在嘗試突破,很難得啦?!?br/>
“我不也在突破?”
“你也棒棒,獎勵你明天早飯自選?!?br/>
“自選么?我要抱羅粉!”
“就知道,海鮮已經(jīng)提前買好啦~~”
“可惡,壞女人!”
啪!
醬爆忍無可忍合上了電腦。
忍著淚,抿著嘴向外走去。
“我去……吃東西。”
出了門,他已不覺奔跑起來,連電梯都不坐,順著樓道一路向下。
組長……
你他媽活該碼不出字!
都這樣了,誰還碼字???
碼字的意義又是什么?
我醬爆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
好想吃……熱乎乎的飯……
釜底抽薪一般。
醬爆開始想媽媽了。
待醬爆怯生生回到房間的時候,林珊璞和飯飯早已走了。
李言開門后,只不屑地沖茶幾努了努嘴:“剩了一碗,想吃就熱熱?!?br/>
“沒事,我外面吃的挺好……”醬爆哆嗦著進屋,四下尋摸一番后才問道,“我是不是……挺打擾你倆的?”
“也沒吧,我們也就吃飯的時候在一起?!?br/>
“那以后吃飯我都回避一下?”
“都說了沒事?!崩钛源蠓降匦Φ溃拔覀z不覺得你礙事?!?br/>
“可我他媽自己受不了??!”
“那隨你便吧?!?br/>
醬爆這才搖著頭坐回茶幾前,本來要開電腦繼續(xù)碼字。
但眼睛卻怎么都離不開那一碗鹵肉飯了。
鹵和肉依然是分開盛放的,上面扣著一個透明的蓋子,內(nèi)壁上還掛著水汽,空氣里也滿是濃濃的飯香。
醬爆雖然吃過了,但吃的十分保守。
剛剛一個小時,他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整個人都好像迷失在了森林里。
還是個昂貴的森林。
他媽的薊京,一碗沒什么肉的拉面都要20多塊?!
路邊連個麻辣燙小攤都沒有。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烤冷面推車,10塊錢一份?
媽的薊京的面粉是學(xué)區(qū)房里種出來的么?
最終,他也只是在小超市里,狠心買了盒泡面,借了熱水,在老板的鄙夷中吃完的。
而現(xiàn)在,就現(xiàn)在。
一晚香香軟軟的,冒著熱氣的,由雨柔仙子親手烹制的鹵肉飯,就在他眼前。
旁邊還有一小碗素泡菜。
明明只是普通的泡菜而已,明明最討厭吃胡蘿卜了。
但口水,就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你媽的……
好想吃……
面子什么的……
去他媽的。
“組長……”醬爆死瞪著鹵肉飯,攥緊拳頭道,“那我可就吃了。”
“吃唄,我給你熱熱?!崩钛哉f著便要去端。
“不必!”醬爆一躥,掀開蓋便將鹵肉澆了上去,順手抓起泡菜盤,像是喝水一樣仰進了嘴里。
李言回頭拿筷子的功夫,醬爆已經(jīng)把鹵肉飯吃成了手抓飯。
一邊吃一邊嗚嗚。
“香啊……組長……”
“太他媽香了……”
“組長……嗚嗚嗚……”
“我想回家了……”
“我自己的家……”
醬爆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流鼻涕,一邊打嗝,就算是飯從鼻孔噴出來都不意外。
李言雖然早有準(zhǔn)備,但也沒想到醬爆反應(yīng)這么大。
怕是中華小當(dāng)家,與一點就燃的究極餓漢產(chǎn)生了化學(xué)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