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完有關(guān)房產(chǎn)信息,從汪玉林家出來,回頭看著低矮的土屋和站在門口的汪河,寧鵬心里驀然涌起一股難以遏制的辛酸。二十多年前,自己不也是這副窮困潦倒的落魄樣子嗎?
初中畢業(yè)那會兒,正趕上全民經(jīng)商的時候,便開著自家的三輪車,開始不停地折騰,比如替人拉貨或者自己做一些小買賣。經(jīng)過幾年風(fēng)里去雨里來的折騰,鳥槍換大炮,買了一輛二手東風(fēng)卡車,加入到運輸煤炭的行列中。
到了九十年代末期,瞅準(zhǔn)機會,借錢買下了蒙縣的一座小煤窯,自己當(dāng)起了煤老板,這才結(jié)束了那種顛沛流離的辛苦日子。后來,隨著國家經(jīng)濟的穩(wěn)步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也逐步走上了興旺發(fā)達的道路。
如今,回想起過去的那些崢嶸歲月,寧鵬心中在情不自禁地涌起一絲去日苦多的感慨的同時,也深深包含著一股壯志已酬的人杰自豪感!叭绻皇亲プ∧谴吻лd難得的機會,說不定,我也是現(xiàn)在這個落魄樣子!
此時,看著越來越陰沉的天空,寧鵬禁不住催促手下工作人員趕緊入戶登記信息,不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接通一聽,里面?zhèn)鱽碲w瑜的哭聲,“寧總,我們遇上麻煩事情了。”
等寧鵬帶人趕過去,只見在一排和汪玉林家一樣的土屋前,圍滿了一群看熱鬧的男男女女。趙瑜哭著,和幾個工作人員,被幾個不三不四的社會閑散男女人員緊緊圍困在中間,正大聲跟他們激烈辯論著什么。
見此情景,寧鵬即刻明白了,趙瑜她們遇上地痞流氓了。便急忙擠進人群,站在趙瑜面前,緊盯著那幾個不三不四的年輕人,厲聲說:“有事好商量,何必這樣兇呢?”
原來,下午,趙瑜作為組長,帶著幾個工作人員,來到一戶叫魏家軍的門前,見院門緊鎖,喊了幾聲,也無人應(yīng)答,剛要離去,不料,院門卻開了,走出來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緊聲叫住了她們。
盡管趙瑜是在大安縣城里長大的,但從來沒有來過這里。自前幾天踏入第一腳后,就覺得穢氣撲鼻,很是惡心。這都到了二十一世紀(jì),大安縣還有如此齷齪骯臟之地,令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此刻,見了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只覺得心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絲恐怖,緊聲連說幾個對不起,又很有禮貌地介紹了自己敲門的原因。這樣做的唯一目的,只是想打消對方的戒備心理。
一聽是華城集團的工作人員,是來登記房屋信息的,那個女人也不禁露出一絲微笑,很熱情地說:“我叫萬曉芳,是魏家軍的老婆!庇中χf:“快請到屋里坐!
趙瑜和另外幾個人相視一眼,而后,跟著萬曉芳進了院子,聽見另一間屋子里傳來喝三吆五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臟話以及此起彼伏的爭吵聲。他們正在賭博。幾個人的心,當(dāng)時就猛地一沉。
見狀,萬曉芳略有尷尬地訕訕一笑,解釋道:“我們兩口子都下崗了,沒有生活來源,只好開了一家娛樂室,掙幾個生活費!币妼Ψ讲幌嘈,又說:“來這里的人,都是附近的住戶,不用害怕。”
聽她這樣一說,幾個人才略微放下心來。本來,開不開娛樂室以及干什么,與趙瑜她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登記完住房信息,一走了之就得了,又不是警察,管那么多破事情干嘛?可是,問題卻偏偏出來了,出在萬曉芳家的戶口本和房產(chǎn)證上。
戶口本上寫的是魏家軍萬曉芳和女兒魏佳佳,可是,房產(chǎn)證的名字卻是魏祥,兩者對不上號。在深入每家每戶登記前,華城集團的工作人員接受了為期兩天的嚴(yán)格培訓(xùn),由縣房產(chǎn)局的專業(yè)人員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