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世界意識交流過了,在他那個位面,世界意識被江江一不小心弄死了。甚至于整個地球,都已大氣層為界限,被時間線的天道給分割了一塊特殊區(qū)域出來,不管不顧。
世界意識找上沈冰,其實并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隨口聊了兩句后,與天道意識的對話在沈冰的保證中結(jié)束。所謂的保證,無外乎是自己的到來,絕對不會對這條時間線的可能造成太過嚴重的后果。世界意識所在乎的,差不多就是這一點吧。
“爸,你能跟世界意識交流?”
范敏不懂行,江江還是懂行的。從沈冰口中說出的話語她就能聽出來,沒跑了,這絕逼是在和世界意識交流。
沈冰挑了挑眉毛:“是啊,怎么了?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么?你沒有與世界意識交流過?”
并不是沈冰裝逼,就算沒有占天術(shù),他也曾和世界意識交流過。
世界意識的確是不能說話,但它可以尋找代言人。無論是精靈族的女皇海紗還是游戲位面的那幾個傀儡人,本質(zhì)上都是世界意識的代言人。只不過,江江所處的這個都市位面,并沒有玄幻因素。若不然,她也許可以看見各種各樣成精了的動物跑來跟他講,自己是世界意識的代言人,要與她談談。
江江搖了搖頭,這么多年的間蠹白當了,她雖然知道有世界意識這么個東西存在,還經(jīng)常壞她事兒,但面對面的交流,是從來未出現(xiàn)過的情況。
“不會沒關(guān)系,晚點我教你。咱們先回二零零八年吧?!鄙虮嗣念^,說道。
現(xiàn)在的范敏,對父母的記憶還停留在二零零八年。當年范敏十三歲,范父范母也不過三十多。沈冰知道,她肯定不會想見到二零三八年,六十多歲,滿頭白發(fā)的范父范母。
范敏是獨生女,沈冰是獨生子。江江成為間蠹后,這個位面的四位老人,無疑都是孤獨的。
逆流時間,三人回到了二零零八年。
南江市,錦鯉小區(qū)。三人找到了范敏的家。
小區(qū)那熟悉的防盜門上貼著一個褪了色的倒福。與范敏記憶中一樣。應該就是這里沒錯了。
“沈冰……我,我有點害怕。”范敏手里拿著江江遞給她的眼鏡,身體因為緊張而顫抖。
“別怕,這兩條時間線因為我跟江江的存在,已經(jīng)斷了交互,咱爸媽在其他任何位面都不一定能找到,唯獨在這里,一定能找到?!鄙虮焓职戳税撮T鈴。
“叮咚,叮咚?!彪S著門鈴聲響起,范敏的心也糾了起來。但她沒有戴上眼鏡。
江江給她“真實的謊言”這副眼鏡,就是寄希望于母親能夠通過它來找回自己的外公外婆,不過看來,現(xiàn)在的江江,似乎不準備這么做。
范母的防盜意識很強,通過貓眼看向外面,發(fā)現(xiàn)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帶著兩個似乎是未成年的少女,并不像是有攻擊性的樣子,于是還是打開了門。
“有什么事么?快點說?!?br/>
廚房傳來了刺啦刺啦的煎炸聲,范母似乎在做飯。
范敏張口欲言,卻最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范母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人,卻皺了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見這兩個小丫頭長得似乎和自己小時候有點像,但卻不太好意思問出口,怕是有些太突兀了。
零八年的范母已經(jīng)三十七了,卻一直都沒有孩子。這會兒,她只覺得是自己想孩子想瘋了,看誰都像是小時候的自己,都當成是自己的孩子。
見范敏不說話,沈冰先開口了:“哦,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本以為沈凝是住這兒的,看來可能是找錯地方了,抱歉抱歉?!?br/>
“沒事沒事,不礙事兒的?!?br/>
“謝謝,抱歉抱歉,打擾了?!?br/>
大鐵門又關(guān)上了……
“媽咪,你怎么……”江江目光轉(zhuǎn)向范敏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居然哭了。她想問問范敏為什么不帶上那個眼鏡,融入這個家庭呢?
離開了錦鯉小區(qū),沈冰一邊安慰著范敏,一邊詢問著范敏不說話的緣由。雖然他知道,范敏大概是還沒有做好準備,但他還是需要了解一下范敏的真實想法。
“怎么了?再見到咱爸媽不是好事么?為什么要哭呢?”
“我……我想再當一次他們的女兒,但是我不想她們沒有對我的記憶?!狈睹粢贿叧槠贿呎f道:“沈冰,你能讓世界意識把她們對我的記憶恢復過來么?”
“嘶——”沈冰吸了口氣,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實現(xiàn)呢?世界意識是世界秩序的維護者,上頭還有天道管著,讓他給自己開后門,不太現(xiàn)實……
見沈冰搖了搖頭,范敏哭的更傷心了。
誠然,謊言眼鏡可以解決問題,但那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就像沈冰之前與范敏掰開了細細分析一樣,謊言終究是謊言,等到了被拆穿的那一天,懂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懂了。范敏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不想用謊言眼鏡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