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欽天司大獄可是由數(shù)十位修道者,外加上大量的百姓工匠,于三百多年前修建而成,至今都從未發(fā)生過什么異樣的狀況?!?br/>
百戶官神情難看的同時,又帶著焦急的神色:“今日押送兩個賊子進去,立即就出現(xiàn)了這般異狀,不是他們還能是什么原因?”
而且……就算不是那兩個賊子的原因,也必須是他們兩個造成的異狀。
如此一來,他就有借口光明正大的將兩個賊子,就地格殺。
合情合規(guī),不用擔(dān)心被別的百戶官懷疑。
也不用擔(dān)心,會被聽欽天司的千戶大人懷疑。
“快!”百戶官立即大喊道:“無需叫信得過的人,把所有能叫的人,全都叫來!”
沒多久。
就有數(shù)十個欽天司成員聚集于此。
雖說南郡的欽天司駐地不止這些個欽天司成員,但是有很多欽天司成員是需要處理別的公務(wù),也有的欽天司成員需要守備駐地。
能在不到二十個呼吸之內(nèi),調(diào)集那么多的人馬過來,已經(jīng)是效率極高了。
百戶官環(huán)顧四周:“千戶大人,還有其他幾個百戶,沒在駐地之中嗎?”
一個屬下匯報道:“稟大人,千戶大人帶著劉百戶、許百戶,去拜訪府君大人了。其他的幾位百戶大人,或是郡府之中巡邏、或是有要緊的公務(wù),要離開郡府一趟?!?br/>
“只剩下一位司馬百戶大人,在聽聞大獄出狀況后,調(diào)集人馬守住各處入口。以免有賊子趁著大獄異狀之際,侵犯欽天司駐地?!?br/>
百戶官點了點頭,聽到了屬下的這番匯報之后,他臉上閃過些許的異樣神色。
千戶大人和兩個百戶出去了,其他的百戶都在忙別的事。
唯獨一個司馬百戶,則是在外準備守備駐地。
如此一來……
在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內(nèi),郡府欽天司駐地里邊,豈不是他付百戶說了算?
那樣……
腦海之中閃過了萬千的念頭,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數(shù)十個欽天司。
發(fā)現(xiàn)這其中,有半數(shù)都是他們付家的人之后。
他暗自點頭。
這波。
穩(wěn)了!
這個付百戶張口叫道:“隨本官一同進入大獄,看看里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如果有邪道、或是詭物闖出牢房,鑒于他們的詭異兇險程度,本官決意——就地格殺!”
“是??!”
付百戶帶著一眾人馬,小心翼翼地涌入了大獄之中,一個個都是打著十二分警惕。
連付百戶本人都不例外。
畢竟……
大獄之中有一些詭物非常的詭異,實力也是很強。連他一個百戶官,都不一定有信心能夠打得過,大獄里所有的詭物。
隨著一眾欽天司成員不斷地檢查,他們一步又一步,往大獄深處前進。
“百戶大人!大獄第一層,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
一個下屬立即匯報道。
付百戶點了點頭,他命令道:“你、你、你、你、你……你們幾個,與第一層的大獄守備一起,留守看住第一層!”
被付百戶點名出來的那幾個人,都不是他付家的子弟,都是一群外人。
他自然是有意的將這些外人給支開。
很快。
他們進入了第二層。
“百戶大人,第二層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異狀,如今就只剩下最后的第三層了。”
下屬再次匯報道。
“好!你們幾個留下守住第二層,剩下的人,隨本官一起進入第三層!”
付百戶再度支開了幾個人,為了不引起他人懷疑,他也留下了幾個付家子弟在第二層。
隨后。
他們一個個警惕無比的,進入了欽天司大獄之中,最危險的第三層!
大獄第三層關(guān)押的詭物、邪道,一個個都是非常強大特殊,個個都是詭異無比。
其中。
更是不乏有千戶大人,直接親自出手逮捕的詭物!
至于為什么不干脆將所有的詭物全部都殺光?那自然是有些詭物有別樣的價值。
例如可以將其煉制為法器。
或是有的可以與人交流的詭物……就如天機棺一般,是可以被收服的,可以為欽天司所用!
第三層。
到了!
昏暗潮濕的大獄第三層很是陰森,平日里沒幾個欽天司成員敢來此地。因為第三層之中有些詭物,就算是已經(jīng)被關(guān)押起來……它們的一些獨特的特性與力量,依舊能影響到人!
能夠在第三層當(dāng)守備的欽天司成員,個個都是心智很堅定的存在。
只不過,因為范武和云九卿的原因。
付百戶之前就把第三層的幾個欽天司守備支開了。
現(xiàn)在的大獄第三層沒有一個守備。
只有他們這伙剛來的欽天司!
付百戶帶領(lǐng)的這一群欽天司當(dāng)中,大部分人,都沒有來過大獄的第三層。
他們對這里既好奇……
又忌憚!
一個第一次來到此地的欽天司成員,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之后,登時目瞪口呆,他指著前方,說話的聲音,有些結(jié)巴的問道:“百戶大人,這……這大獄的第三層,平……平日里面,都是不關(guān)牢門的嗎?”
“什么?”付百戶順著此人的目光望去,頓時之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的一雙眼睛也是瞪得老大,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的畫面。
只見……
前方一間又一間的牢獄隔間的牢門,好像都被人被破壞掉了一樣。那些比手腕還要粗的鐵欄桿,都呈現(xiàn)出不同程度的損壞。
隱約可以看得出,地面上、墻壁上,都有著打斗的痕跡,只是痕跡不是很多。
這……
這是怎么一回事?!
就連這個付百戶也一臉抓瞎了,他在下到大獄第三層之前,曾預(yù)想過一個又一個的可能性。
結(jié)果。
他所預(yù)想的那些可能性,竟一個都沒有應(yīng)驗。
眼前出現(xiàn)的畫面。
超出他的想象。
超乎他的預(yù)料。
“怎么回事?”在錯愕與震驚之中,他呢喃出了這四個字。
他警惕走向一處牢獄隔間,看著那一根根夸張扭曲的鐵欄桿,然后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一根扭曲的欄桿。
“這是?”
“指???”
他發(fā)現(xiàn)玄鐵欄桿之中有幾處指印,那幾處指印就好像是深深烙在上面一樣,又像是被人用很大的力氣掐出來一樣。
等會。
掐出來?
付百戶摸了摸玄鐵欄桿的堅硬程度,即使是他都無法憑借肉身的力量,在這種玄鐵欄桿之上,留下什么痕跡。
怎么可能會有人能夠在這種東西上面,掐出這么明顯的指印出來?
那得是多么恐怖到極致的巨力?
那得是多么堅硬的鋼鐵之軀?
難以想象!所以……他覺得不太可能是后者!
“而且,牢房里邊的詭物……”
“它不見了?。。 ?br/>
大獄之中第三層的牢房不至于全部都處于滿員狀態(tài),但有一半都關(guān)押著詭物、邪道還是比較正常的,畢竟這可是南郡郡府的欽天司大獄!
在付百戶的印象當(dāng)中,他眼前的這一間空蕩蕩的牢房之中,應(yīng)該關(guān)押著一只體型很龐大的詭物。
可是現(xiàn)在那只詭物哪里去了?該不會是越獄了吧?
“大人!您看這里……這是不是詭物的身軀殘片?”一個欽天司成員忽然低聲道。
付百戶尋聲往那個方向一看。
頓時愣了。
因為那的確是詭物的身體殘缺碎片,這種東西出現(xiàn)在地上,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牢房之中的那只詭物,因為某些不知名原因被殺滅了!
“快分頭去看看別的牢房!”付百戶驚聲道:“看看里面關(guān)押的詭物和邪道到底還在不在!”
一個個欽天司成員立即三人一組分散的出去。
而他們給予付百戶的答復(fù)皆是一樣。
——牢房的牢門被莫名毀壞,里面也沒有被關(guān)押的詭物或邪道!
“嘶?。。 ?br/>
得到了一個又一個的答復(fù)之后。
付百戶勐地倒吸一口涼氣,目前的這個狀況,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疇。
貌似不是他一個欽天司百戶。
能夠處理得了的了。
該死!
怎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他難以理解。
無法接受!
就在他內(nèi)心思緒亂如麻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陣異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讓他立即扭頭,朝著異響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后他就看到有什么東西,朝著他這邊飛了過來。
“大人小心?。 币粋€下屬急忙大喊。
其實不用這個下屬大喊,他也知道自己要小心起來,因為這里可是大獄的最底層。
這里是一個極其兇險的地方。
里面的每一個邪道……
每一個詭物。
都異常兇險。
付百戶立即甩手一招,數(shù)十張符箓從他的衣袍之中飛射而出,一張張符箓懸浮于半空之中,如同一堵結(jié)實的墻壁一般擋在跟前。
而那朝他飛過來的東西,則是狠狠的砸在了,這一堵符箓墻壁之上。
登時!
數(shù)十張符箓齊齊閃爍了刺目電弧,那撞在符箓墻壁之上的東西,更是不由得發(fā)出一聲驚叫,好像被符箓迸發(fā)的雷電刺激到了一般。
這時。
付百戶等欽天司這才看得清,飛來的東西究竟是什么——那是一只詭物!
詭物如一只水猴子一般,身形不是特別的大,只有常人一半的身高。
尖嘴猴腮長相格外丑陋。
但它身上散發(fā)著的那種詭異氣息,卻是讓在場的每一個欽天司……
都感受到了一陣驚悚!
感受到一陣心季!
“這是……嘶?。 备栋賾艉孟裾J出了這只詭物,他整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滿臉都是震驚與驚駭?shù)纳裆骸斑@只詭物,怎么跑出來?”
在他的印象之中,當(dāng)初欽天司為了抓住這只詭物,足足出動了五百多人,更有五個百戶官,一齊出馬。
這才將這只詭物給逮住。
那五個百戶官里邊的其中一個就是他付百戶。
所以他才這么熟悉。
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當(dāng)時那么多的欽天司一起出手,都差點沒有將這只詭物給拿下來,現(xiàn)在這個大獄的第三層,就只有這么點欽天司成員。撐死……就是再加上,他一個百戶官。
“不好!”
看到眼前這只如水猴子一般的詭物忽然爬起來,并用一種兇神惡煞的眼神盯著他的時候。
付百戶感受到一種危機感涌上心頭。
他內(nèi)心之中警鐘大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就是……這只詭物竟然沒有攻擊他,他甚至隱約從這只詭物的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懼的神色。
恐懼?
這只詭物在恐懼什么?總不能……在恐懼他一個百戶官吧?
那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疑惑時。
突如其來的一道,讓他覺得有些耳熟的聲音,在這昏暗潮濕的大獄第三層之中,響了起來:“小家伙,還挺靈活。可惜你頭上的幾行字,那么的明顯,怎么可能會讓我忽視呢?”
這聲音……
是那個賊子!
付百戶雙眼睜大,他終于認出來這聲音是誰了……這不是他先前,從新鳳樓那邊押回大獄的兩個賊子之中的一個嗎?
就是那個子很大、身材也是極為魁梧,渾身的氣勢就像一個殺人狂魔的家伙!
那個賊子……
還活著?
付百戶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倉促一望,就看見一道健碩的身姿,正以一種不急不慢的速度,朝著這邊緩緩走了過來。
隨著對方朝著這邊越來越接近,付百戶跟前的那只詭物,臉上浮現(xiàn)出的恐懼神色越來越明顯。
詭物根本就不想搭理一群欽天司,它只想遠離那個人形妖魔的魔爪!
它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兇悍恐怖的人!
不!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那絕對是個人形妖魔!
詭物雙足勐地一蹬,它鬼魅的身形越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欽天司,在這些欽天司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它就已經(jīng)來到了這些人的背后。
然后它奪命狂奔!
往外狼狽逃竄!
它才不管在外面會不會遇到數(shù)目更多的欽天司,它只想遠離那個人形妖魔。
離得越遠……
越好!!
但老天爺總是不隨人愿,在詭物即將就要逃到大獄第二層的時候,一束飛射而過的刺目紅芒,就照亮了昏暗潮濕的大獄回廊。
付百戶等欽天司們只見紅芒一閃而過,然后他們就聽到了,身后詭物傳來的慘叫聲。
“什么?”付百戶大驚:“那只詭物什么時候,跑到我們身后去的?”
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詭物要是以這種萬分驚人的速度,想要從背后攻擊的話……那不死,也得重傷吧!
然而他這回頭一看,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詭物確實是在一眾欽天司的身后。
但詭物的狀態(tài)看起來并不好,它似乎非常的痛苦,它的后背插著一根火簽。
火簽冒著很是刺眼的紅芒。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只詭物的身形正在不斷的膨大,就好像是被扔進油鍋里面的糯米團子一般。同時,他們也聽到了詭物那聞著落淚,聽者傷心的凄厲慘嚎。
從這種慘嚎聲中,就能夠看得出來,這只詭物,究竟是有多么的痛苦。
想必那種痛苦,和凌遲之流的酷刑,沒有什么區(qū)別吧?
一眾欽天司成員只覺得遍體發(fā)寒。
冷汗都從額頭溢了出來。
下一刻——
彭!?。?!
外表模樣如同水猴子一般的詭物突然爆裂而開,一塊塊肉沫、一塊塊碎骨,朝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詭物的那種凄厲至極的慘嚎聲,在這個時候,也是戛然而止,沒有了生息。
形神。
俱滅!
一根通體黝黑的火簽掉落在地,它身上的紅芒已經(jīng)散去,看起來和普通火簽沒有什么區(qū)別。
“大……大人,這這這……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個下屬被震驚到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按理來說,身為欽天司,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成員,心理素質(zhì)都比尋常人要好得多。
甚至他們的心理素質(zhì),比一些尋常的修道者,都要好得多。
可是眼前這種詭異莫測的狀況,已經(jīng)很難讓他們保持冷靜。
他們沒有萌生逃跑的念頭。
已經(jīng)是素質(zhì)很好了。
換作是那些尋常的修道者,見到如此恐怖的詭物,早就已經(jīng)逃之夭夭了。
面對下屬的問題。
付百戶很想說一句——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有誰來告訴我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這樣的一句話,在范武逐漸朝著這邊逼近的時候,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付百戶倒吸涼氣。
因為他意識到。
剛才好像就是范武出手,一擊將這只可怖詭物,給擊殺的!剛才那一道刺目的紅芒,好像……就是從這個賊子的身上迸發(fā)而出的!
不……
不會吧?
付百戶人都傻了!一個道行如此厲害的賊子,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被押入欽天司的大牢?
“站!站??!”或許是鬼使神差之下,也或許是基于內(nèi)心中的震驚之下,看著一步步朝著這邊走過來的范武,付百戶急忙喝喊道:“大膽賊子,竟敢在欽天司大獄之中為非作歹!甚至,還擅自逃離牢獄!你該當(dāng)何罪!?。 ?br/>
這樣的一句不過腦子的話,因為過度緊張剛一喊出來,付百戶整個人就后悔了。
雖然他不太愿意相信,那只很是厲害的詭物,是被范武一擊所殺。但是第三層大獄之中,那么多厲害的詭物暴斃,偏偏范武還活著。
在這種情況下,連傻子都能夠猜得出,范武非常的不簡單。
“哦?”范武看著那緊張到極致的付百戶。
他咧嘴一笑:“貧道可沒有為非作歹。我這不是,很配合你們欽天司嗎?而且我剛進入這大獄的第三層,就見到了有詭物出逃?!?br/>
“稍微幫助一下你們欽天司,將詭物給鏟除掉,也是貧道身為一個道士的份內(nèi)之事。”